美西:“…………”
“谁、要、做、早、饭?”它重复道。
陈蘅洗着盆里的菜,平静道:“我。”
美西:“…………”
“今、天、你、不、点、外、卖、了?”它大声问道。
陈蘅把洗好的青菜放到另一个干净的盆里,依旧淡然地回答道:“不点,今天我想亲自下厨,他来了这么久,还没吃过我做的饭。”
美西:“…………”
“……额,其实你点外卖的手艺巧夺天工、登峰造极,真的没必要多此一举亲自下厨的。”美西努力阻止她,急得已经不口吃了。
陈蘅蹙了蹙眉,把汩汩流水的水龙头关上,折过身来,啪地把厨房的门关上。随后紧闭的厨房门内又响起洗菜的流水声以及切菜声。
美西:“…………”完蛋了。
陈蘅以前在枪法、拳法、箭功上造诣颇深,甚至后来进了庞贝学院后,直接成为机甲修缮和操纵专业的新星人才,专业技能可谓运用得出神入化,因而在庞贝学院连年蝉联冠军,至今被庞贝的老师与同学奉为百年不遇的奇迹与天才。现在陈蘅的大头像还张贴在庞贝的名人大堂里。
虽然那里的所有人都认为陈蘅除了脸臭没有其他缺点,可只有美西知道,陈蘅这家伙做饭难吃得能轻松干死一个连。
何以证明?
那是在陈蘅选文化课导师的时候发生的事了。当年陈蘅因为机甲课成绩优异,声名远扬,加之年轻气盛难免心高气傲,选文化课导师自然也要选最好的,所以就挑中了唐驭——也就是唐兴白的母亲。
但聪明的人都有某种相似性,唐驭也是个心性傲然的人。出于某种担忧以及考验,故意让陈蘅拿出拜师的诚意来,不然不选她当学生。
陈蘅不是个会退缩的人,当即便问了需要什么诚意。
唐驭说到底也是个教师,不是贪财好色之流。遂说只要陈蘅做一顿饭即可展示诚意。
于是陈蘅潇洒答应下来,买了菜便径直冲向食堂,借了灶位,袖子一撸,菜刀一举,干净利落洋洋洒洒便做了份牛肉炒芹菜,打包出来趁着热乎带进办公室献给唐驭。
然后唐驭上吐下泻进医院躺了半个月。
当然最后徒是收下了,因为唐驭误以为陈蘅是故意报复想取她的小命,为了避免生出更多事端,她还是老实收了这个“学生”。之后也是过了很久唐驭才知道陈蘅不是为了报复,她单纯厨艺一塌糊涂罢了。
…………
房间就餐区,陈静寒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两盘乌漆嘛黑的汤菜,本来哪哪都疼的病状更严重了。他夹了一块软趴趴的糊碳,问旁边的人:“……它的原型是?”
陈蘅一本正经地给他介绍她做的菜:“这是熬煮的软胡萝卜。”
陈静寒:“…………”
“噢。”他短暂怔愣过后,轻轻摇了摇头:“知道了。”
他夹着胡萝卜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了嚼,道:“你做的?”
说到这个陈蘅承认得很果断:“对。”
说完,见他转而夹起另一盘的鸡肉,她贴心道:“这是菌菇炖鸡肉。”
“…………”
陈静寒一手夹菜,把陈蘅所说的鸡肉放进碗里来,随后抬起另一手盖在额头上,挡住半张脸。
他扬起绯色的唇畔,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道:“……你炖的鸡肉,很有个性。”
他笑了会,才夹起碗里的那块鸡肉放进嘴里,吃掉了。
陈蘅见他一直在夸她,还好吃得发笑,她紧张了好一会的心终于放下。目光默默放到他左手中指的戒指上,纠结良久,询问道:“那……”话还是这样中断。
“嗯?那什么?”等了一会没收到后续,陈静寒边吃边反问道。应该是考虑到他喉咙不舒服,她做的都是软得跟粥差不多的菜品,连鸡肉也是入口即化。不过也可能是手艺就这样,误打误撞做出来的。
陈蘅嘴角抿了抿,垂下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在阳光下呈现不同浅蓝色彩的红眼机械蜘蛛,放到桌面,并推向陈静寒手边。道。
“你的蜘蛛,之前你不舒服我先给你收起来了。”
陈静寒瞥了眼那只半个月没见的蜘蛛。
它站在桌面上,八只足对称地舒展开,头、胸以及八肢都布满细密的蓝色绒毛。只是那蓝色是钢兰、孔雀蓝以及紫罗兰三种色调的巧妙融合,在日下流光溢彩、深浅变幻,每一节关节处还有淡淡的金色纹理。
陈静寒把一根手指抵在桌面,它顺势爬上他的手指,然后如往常般抱紧。
陈静寒继续吃饭,回归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什么?”
陈蘅靠在椅背上,盯着他,道:“……没什么。”
陈静寒没看她,只专心吃着饭,顺口道:“我看你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很活泼啊,一嘴一个老婆叫得挺欢的,现在没点信息素暖场话不知道怎么聊是么?”
陈蘅:“…………”
“不如你再偷偷释放一点,然后把话说完?”
“…………”
“难不成连续释放了十六天,今天到极限了,不行了?”
“…………”
“也是,你那信息素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信息素,到极限了也正常。我能理解的。”
“…………”
“不过你欲言又止的会是什么话呢?好好奇噢。跟你在一起每天都要玩猜一猜木头人。”
“…………”
“陈静寒。”陈蘅看向他,好笑道:“再不安静点,下半个月,我争取让你变一阵子无法张嘴说话的哑巴。”
“…………”
陈静寒终于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