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午夜十二点整的钟鸣紧跟着陈静寒说话的尾音响起,庄重的声音在车厢里缓缓流淌。带走一丝活络的气氛。
空气又恢复了那抹沉闷。
Omega不再说话。
背后也只传来属于塑料袋的几道清脆的窸窣声,接着便彻底没声了。
巧恰指示灯变绿,陈蘅垂了垂眼,再次用缄默盖过他的话,将车子疾奔了出去,消失在夜色热闹的街角。一路到达了陈静寒目前住的小区楼下。
整齐的老旧楼层隐匿在冰雪之内,陈蘅没转头,忽然问道:“你今天去山上做什么?”
陈静寒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闻言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灰白的车厢顶。
他缓了片刻,低淡道:“……不知道,就是某个瞬间突然想上去,所以就打了辆车上去了。”
陈蘅想起苏用宾说陈静寒之所以住在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没钱。她道:“打车很贵的,你有钱?”
陈静寒还是靠在椅背上,说道:“我有个朋友给了我五万,所以打辆车的钱还是够的。”
陈蘅平静下来,复问:“朋友?”
陈静寒嗯了声,话里话外透着倦怠,可还是给她解释了一下:“安茉,安家的小儿子,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陈蘅知道安家,那是陈家的老邻居了。陈静寒跟安家的人有接触丝毫不奇怪,毕竟哪块地的小孩没有一块搭伙玩过。
只是她不明白这个Omega活泼了半夜,怎么突然在这段路又过分安静下来,甚至看起来累极了。人格分裂吗。
“陈静寒,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去山上?花巨资去受冻吃苦,就为了一个没有理由的理由?”
陈蘅回过头看向瘫在椅背上的人,道:“还是说突然有了五万块,所以喜出望外想要潇洒一把?”
她第一次这样直勾勾地看自己,视线里带着质问,陈静寒突然就侧过头去,躲开了她的目光。
他望着窗外,道:“……我不想把我的悲伤拿到明面上来说。”
陈蘅眼神霎时滞了几秒。
她毫无聚焦地凝了瞬面前的空气,随后才移向Omega的脸。
他的容色淡淡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气,仿佛刚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感伤事件。
“你兴高采烈了一晚上,到现在你才跟我说刚才你都是在掩饰悲伤?”她说道。
陈静寒不解她怎么忽然就紧追不舍地要问这个话题,可他只想岔开。
“我没掩饰。”他道。
陈蘅紧盯他的脸,嗤笑:“没掩饰你开心了一晚上,现在突然就给我恹恹不乐来了?”
陈静寒拗不过她,他道:“是,我今天心情是有点不好。”
陈蘅:“为什么?”
陈静寒:“不想说。”
陈蘅手放在椅背上端,无意识点了点,然后不再追问。
她打开车门下车,走到陈静寒那侧将车门打开,低眼看他:“我送你上去。”
因为开门的动作,强风从外面刮进来,陈静寒将下巴往衣领里掩了掩,道:“太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他说着就要直起腰自己下车。但动作还没开始,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啊——”
分秒之间,陈静寒整个人倏地腾空而起,他惊了一下,由于失重感太严重,赶紧手忙脚乱环住Alpha的脖子,防止掉下去。
“……你。”
他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眼也不眨就把他抱起来的人,唇瓣动了半天,也只说了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你”字。
不是喊她回去了吗?
怎么把他抱起来了。
陈蘅满眼从容,把他牢牢抱在怀里,用膝盖顶了一下车门,把门嘭地关起。随后抱着Omega转身走进了漆黑的楼道里。
“你用通讯器开手电筒照明。”
楼道虽然有声控灯,但光很暗,不注意压根瞧不清台阶。
Omega太过闷声不响,陈蘅想想还是朝他说了一句,给他找点事情干。
陈静寒咽了口口水,眨眨眼回过神来,立马将一只手从陈蘅脖子上收回来,伸进口袋里拿出通讯器,点开了照明灯。
破旧的楼道顷刻间陷在一片光明中,连墙体上的划痕都明显得无处遁形。
“你家住几楼?”到达第二层楼时,陈蘅边往上走边顺道问。
陈静寒点着灯,靠在她温热的怀里,道:“四楼,402。”
陈蘅:“嗯。”
她抱着他上了四楼,走到紧闭的402室门口。最后停了下来。
“你开门吧。”陈蘅道。
陈静寒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红着脸颊低语道:“……那个,你先把我放下来,不然我怎么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