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焦糖巴斯克蛋糕。
也是他的最爱。
陈静寒手指抓在蛋糕盒边沿,沉默瞬息,十分复杂道:“……你帮我谢谢苏用宾啊。”
陈蘅抓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攥紧,她下颔紧绷,冷淡道:“嗯。”
陈静寒把盖子打开,焦褐蛋糕体赫然映入眼帘,伴着一抹奶油与奶酪的焦糖奶香。
他拿出勺子,问向前面的人:“你要不要来点?”
陈蘅还是原话:“我讨厌蛋糕。”
陈静寒笑笑:“噢……那我自己吃。”
陈蘅又:“嗯。”
陈静寒挖了一勺浅驼色的蛋糕放进口中,微涩红茶香、烟熏感的焦糖口感在舌尖萦绕不去,慢慢回甘。
肚子里的饥饿感稍稍回收,他望着Alpha的后脑,淡笑道:“苏用宾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从来不会犯这种‘落了东西在老板车上’的低级错误。”
苏用宾是他跟陈蘅共同的爸爸的金牌助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苏用宾就是比陈可为还要了解他习惯与爱好的存在。
而他,也因为接触得多,所以对苏用宾这个人的个人工作态度与能力深知于心。
苏用宾不可能会犯这种跟粗心大意有关的错误的。
而面前这人破天荒地撒这种小孩子都不会信……嗯,小孩子会信吧,可他不会信的低级谎言。真是稀奇。
“陈蘅,怕我没吃晚饭,关心我?嗯?”
Omega直言直语,冷不丁说了一句。
陈蘅:“…………”
她不置一词,继续开车。
陈静寒眼里亮晶晶的,见她不回答,自己倒是自顾自毫无征兆地轻笑出声。
他用这声笑在问:“是又想要听圣诞快乐了?嗯……”
陈蘅:“…………”
说着,他思忖片刻,想清楚后抬起眼皮,一声声笑徐徐透过空气荡进陈蘅耳中与心上。
“确实十二点没过,现在还是圣诞日,所以,你要个圣诞快乐也无可厚非。陈蘅,圣诞快乐,我祝愿你永远开心幸福。”
陈蘅:“…………”
“陈静寒,吃你的东西,不要打扰我开车。”她开口道。
陈静寒把蛋糕平稳地放在膝盖上,他淡定地剥开手里那颗饱满的橘子的皮,一片一片撕开,像是在做什么艺术品。懒懒道:
“我在吃的。”
“我知道你在关心我,可我不能一口气吃完所有、吃完全部。陈蘅,你的关心能不能不要这么急促?弄得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陈蘅:“…………”
“没人关心你。”她盯着路面,道。
陈静寒还是低眼慢条斯理地掰开橘子,捏起一瓣月牙般的果肉放进嘴里,他咬了咬,听见Alpha的话,只低低道:“这句话我不喜欢。”
前座,陈蘅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两下,目朝前路的双眼充满肃静与暗流,嘴角越来越直,也越发敛紧。
亮光与黯光交互交接着闪过她情绪极少的脸庞,把眸中含蓄难掩的……某类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泄露了几分。
车厢里就这样陷落于静谧中,只有柑橘的馨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以及浅淡的属于Omega的天然岩兰草体香。难以打消的诡异还在持续。
他们之间,向来是陈静寒爱说话一点。他说她就考虑哪句可以回一下,所以不至于冷场或是对话进行不下去。
可他一旦安静下来,时间就像断裂了、静止了。她停留在原地不断接受鞭挞,找不到重新启动时间的秘钥。
空气大约凝滞了有五分钟左右,车子下了高速,驶入去往加城旧工业区的路段。
陈蘅忽然出声询问:“你要怎样才能重新说话?”
陈静寒已经把一颗橘子吃完,他将橘子皮放进袋子里,转而挖着蛋糕安静优雅地吃着。道:“你说你错了。”
陈蘅没有犹豫:“……嗯。”
陈静寒眼皮颤了颤:“…………”
“倒是承认挺快的。”他先是怔忪片刻,旋即不由得掀开眼皮望向她的后脑勺,唇角微勾道。那笑容似春雪初融,清俊得晃人眼。
陈蘅又开始保持沉默。
难得听到这人主动道歉,陈静寒倒是不在乎她又忽地进入惯常性中断这事。他好心情好脾气地把蛋糕吃完,正巧等红绿灯时高楼上的钟即将指向十二点。
陈静寒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赶在今天结束前说道:
“其实刚才没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是,你没说错,是没人关心我,但是有某些橘子啊蛋糕啊自己过来关心我了。”
车窗外LED显示屏粉蓝色的光芒倾落进车厢里,给陈静寒昳丽的脸添加了几分生动的温柔以及……狡黠。
陈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