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早就从陈蘅那里得知今晚详情的苏用宾见怪不怪,立刻尊敬道:“陈总,您现在是要回公寓吗?”
陈蘅:“嗯。”她走向电梯。
苏用宾:“好嘞。”他赶紧过去按下按钮。
自从不久前电车暗杀事件发生后,陈蘅已经不坐公共电车了,而是改换成手动驾驶汽车。苏用宾作为一个随身助理,开车这事自然是由他这边全权负责。
刚出楼馆,外面灯火通明,冷风呼呼吹拂,逼得两边的树枝扑扑扑地摇晃。
苏用宾跑到车旁给陈蘅将后座车门打开,陈蘅抱着大衣正要上车,裤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顿在原地,拿出手机睨了眼,是一个通讯语音邀请。
来自某个消失了快整整四十八小时的人。
她脸色刷地沉下去,捏着通讯器等了八秒,然后才拇指一滑接通。
“…………”
“…………”
陈蘅抿紧嘴巴不说话。
通讯器那头的人也不说话。
扩音孔只有两边的风声与雪声在彼此叫唤。而且光听声音,他那头似乎更烈,伴着巨大的树枝细叶拍打声。
“…………”
“…………”
沉默在延续与加长。
今天那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现在忽然反常起来,打了通讯话也不说话。
陈蘅喉咙滚动一下,还是率先冷冷吐出几个字眼:“陈静寒,不说话我挂了。”
一句警告的话说完,那人还是没有开口回复任何事情,连呼吸都很微弱。她压根听不见。
声孔里只有足以掩盖掉一切的风雪声肆意狂掠。
陈蘅:“…………”
她沉静片刻,思考许多,终于选择把声音放轻放缓,生硬道:“……你现在在哪里?”
话音刚落,她似乎听见那头的人很轻地笑了声。
陈蘅:“…………”
她绷紧嘴巴,不说话了。
“陈蘅。”
他终于愿意开口了,清隽的声线又累又倦,裹着冰雪呢喃般地喊了声她的名字。
陈蘅连嗯都没回他。
陈静寒知道她在听,于是他目视前方,远处的高楼建筑群亮着冷质的灯光,他低声道:“…我在上次我们一起呆过的山上,好冷啊。”
陈蘅皱眉,接了一句:“冷死就算了。”
这次通讯器那头的人又极轻地笑了一下,如同雪落在春溪里。
他温温浅浅道:“我要是死了,你不就没有Omega了?”
陈蘅淡声道:“我不需要Omega。”
陈静寒低垂眸眼,眼底拂过一抹细碎的光,他蓦然哑声道:“……你来接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冷啊,也好累好困。”
Omega的声音好听得不行,又清又软,像是妥协,也像诱哄,更像……撒娇。
陈蘅:“…………”
嘟——
她一秒果断挂断通讯器。
听见对面把语音通讯挂断,陈静寒愣了一下,用着冻僵的手指捏紧通讯器看了好一会,才黯然地将通讯器放回衣袋。
他双手插着衣兜,眸眼毫无聚焦地望着山下凹槽位置的宁静夜色,就这样又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山道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道汽车上山的声音。
陈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