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最近要你命的人还挺多的。”
电车往回走的途中,陈静寒的长指握住沉甸甸的枪支,拇指摩挲着发烫的铁质黑口,唇角荡过一缕慢条斯理的笑意。说道。
地毯上的陶瓷盆碎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润土撒出来,渗进布料缝隙里。而那棵二十厘米左右的养殖青松正横躺在上面,枝叶倒是没断。不过他并未分神去理会。
陈蘅坐在前方被当成摆设的驾驶座上,视线掠过窗外的后视镜,观察车后路况。好像经历刚才短暂的动乱后,已经没人再跟过来。她收回眼。
刚好身后传来Omega悠闲自在的话,她半听半聋地低头打开了电车的内部操控盘盖子。啪嗒一声,铁盖被她撬起,密密麻麻的红黄蓝线路与按钮开关蓦然映入眼帘。
很遗憾,刚才遭了几枪,如今车内的报警线路已经被彻底毁坏。负责运行这辆车的机器人已经没用了。
陈蘅把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了一个防电镊子和同款微型扳手,开始若无旁人地修理刚才被子弹打中的报警器内部线头。顺便惜字如金回答Omega道。
“没办法,我似乎还挺值钱的。”
她用镊子将镶入铁块里的子弹取了出来,捏在手中反复看了几眼。
上面有道金色蟒蛇刻纹,沿着弹身绕了两圈,最后蛇尾举着一块骷髅头。
陈蘅眼色深深,数秒后将这颗子弹放进了裤袋里,随后继续修车。
后座,陈静寒满眼意外,不由得看向忙忙碌碌的人。
他真不知道她怎么随身携带这些修车工具的。别说,修起车来真有模有样,好像哪行都能干似的。
陈静寒视线放在她手下的一堆纵横交错的电线上,耳边听到一阵电流与火花滋滋声,他追问道:“值钱?”
陈蘅手都没停:“对。”
陈静寒:“怎么个值钱法?”
陈蘅眼都没眨,说:“我前几天进去圣歇暗网看了眼,里面有一个‘当年最需要被暗杀的名单’,上面就有我的名字,被人投了百分之三十的票数,赏金十二亿,仅次于当今圣歇总统。因此,我可以很自信地说,我还挺值钱的。”
陈静寒:“…………”这人,他该说她什么。
不过他倒是隐约猜测出刚才那些人是谁了:“所以,刚才那人就是这些想要拿悬赏金的人之一?”
陈蘅思考了一下:“或许吧。”
陈静寒:“…………”或许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还有陈氏内部的人?”他拔高的音量里有许多数不尽的沉郁,强行压抑着情绪道。
Omega几乎是一语道破真相。陈蘅停下手里的活,默了瞬,道:“应该。”
目前属于陈清石一派的陈家人,对她只有恨之入骨的念头。说句想把她剥皮抽筋也不为过。
毫无情绪地回完,她就突然被人隔着椅背从后面抱住脖颈的位置。那抹熟悉的、如同雨水顺着青苔滴落的潮湿岩兰草信息素气息忽然在车厢里漫开,散入鼻息与各路神经。陈蘅要拨动镊子和扳手的动作再次停下。她定在原地,没动。
“你的命是我的。”
Omega将脑袋埋在她脖侧,清淡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张标致的美人脸上满是不听劝告的执拗以及霸道。咬牙单方面地宣告。
“他们没有资格要你的命。”他说。
陈蘅眨眼,顿了顿,即便周身萦绕着一片美好浓郁的Omega信息素,她却仿佛没察觉到一般。压根没受到丁点影响。
“陈静寒,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我的命。你也一样。”她回答他。
气愤与害怕中的Omega可不管她说什么,只一味地把她抱得更紧,固执已见道:“我不管,反正你只能是我的。”
他把脸埋进她肩头,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收紧手心的枪,指节皮肤薄如蝶翼,映落清冷的雪色。
陈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麦芽糖黏住了,扒开了也是一身甜腻腻的味。这Omega粘人得太厉害,她真不好继续干手头的活。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镊子和扳手,打算先把Omega弄晕,然后再接着干活,谁料想法才刚燃起,没等她动手,冰冷的枪口便直直抵住她的喉咙。一只干净的食指压在扳机上。
陈蘅:“…………”
“不许打我。”Omega像是识破她的预动作,率先警告道。
陈蘅:“…………”
她觉得这Omega挺好玩的,别人求人是卑躬屈膝的,恨不得当场磕几个响头。而他呢,求人的态度只给人一种是来当皇帝的错觉。
“现在是谁要打谁?”陈蘅转头问他。跟着她扭头的动作,那把枪也移了过来。
陈静寒:“反正我不打你。”
陈蘅:“…………”要不你先把枪拿下去再说这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