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位不打人的Omega先生,您能下去吗?我要开始忙了。”陈蘅重新拿起镊子和扳手,也不顾这扒拉着她不放的Omega是要玩什么把戏,她又继续修起了报警器。
陈静寒把脸藏在她肩头,缄默良久后,蓦然启唇:“陈蘅,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
陈蘅拧电线的动作忽而停住。
怎么做?
她思索几秒,淡声道:“我也不知道。”
Omega闷闷的:“我想跟你一起。”
陈蘅看向他,认真提醒:“陈静寒,跟我一路很危险的。”
陈静寒:“我不怕危险,只要能跟你一路就行。”
陈蘅很好奇,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上次山上她也问过他一次,当时这Omega迷迷糊糊,答非所问。她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他从见面开始就一直追着她跑,说喜欢她,甚至主动脱光了让她睡。这些,她不信没有任何理由。
这人按照道理来说,是她长达十五年的名义上的弟弟。他说他爱她,虽然他们事实上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一切真的荒谬。谁会喜欢自己的姐姐呢?!
这件事的理由很重要。
至少答案中肯定藏匿着Omega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你的,存在。”
“…………”
嘭——
沉静的车厢里,最后只传来Omega一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回答。下一句话在未开启前彻底被轰地爆炸声打断。
昏过去的最后一秒,陈静寒眼前被一片火花飞速吞噬,滚烫的热浪攀爬上他的皮肤,快要把身上的水分吸食干净。极大的不适令他晕眩的同时非常想吐,可又吐不出来,只有大脑昏沉得快要爆炸。
火势太旺,本以为会疼。
可预想中的疼痛以及死亡并没有降临,他被一件大衣迎面盖了下来,清凉触感隔绝掉所有炎热与危险,然后四肢无力地向后倒下去。
只一瞬间,扑通两声,身体跟腾空了一般,直直往下坠落,砸进冷得刺骨的湍急浪水里。
凉意席卷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颤抖,但他已经支不开心神思考或是自救。一股绝望的窒息感趁虚而入侵占他的所有神经。
迷糊中,陈静寒渐渐松开了手里的枪,不断朝下坠落,往更深的深渊里陷落进去。巨大的黑暗正在向他张开血盆大口。
下一秒,有节奏的水流拨动声在不远处响起。他感受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以及抓住他的腰部…
…………
宽敞明亮的警局审问室里,暖气开到30℃,让人身上原本冷得生硬的皮肤与骨头终于软了下来。
陈静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黑色的头发半干,凌乱地覆落在额前,遮住那双淡薄的瞳。
他脸色苍白,两眼空无,淡绯色的唇紧紧地抿直,身上披了一件价格不菲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把他颀长瘦削的身体裹在衣物里。暖意渐渐回拢。
刚才电车失控冲下高速,掉进江里时,因为爆炸气旋冲击的缘故,他的腺体被一块炸裂的铁块撞击到了。疼得他快要当场死去。
虽然不久前医生刚过来给他看过,并且上了药水,绑了绷带,可那股明显的疼痛还在细细密密地持续着。他真的好累好痛,不想动。
陈静寒眼皮格外沉重,瞳眸失神虚弱地看向隔间里的黑影,Alpha现在是坐着的状态。隐隐约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他分不开心思听她们在讲什么。脖子无力地歪了歪,靠到墙壁上,便阖起眼皮,进入半梦半醒的颠倒状态。
陈蘅跟警察录完口供出来时,墙角的Omega已经睡了过去。那张清冷丽质的面庞此刻白得厉害,不像正常的肤色。
陈蘅面色肃然,立刻大步朝他走过去。
“陈静寒。”
她俯身,伸手在他额心探了探。滚烫的温度快速经由皮肤传来,差点把她的手灼伤。
不是刚看过医生了?!
陈蘅在心里腹诽了句。她本以为这Omega就是被铁块撞了一下而已,应该无碍,缓缓就好。谁料他真就金贵得像块玉石,轻不得重不得。加之此时,连那抹岩兰草信息素气味都淡得不行,仿佛随时要消失。
陈蘅神态严峻,不再耽搁时间,先是给Omega把衣服拉链拉好,然后再飞快抱起昏迷的人朝审讯室外匆匆忙忙离去。
这警察局里的备用医生终归比不上正式医院A等医师。还是去正式医院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