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雪大,视野朦胧,好在机器视觉系统灵敏,对路线把控精准,歪都没歪一下地击破冰雪向前行驶。
陈蘅盯着路面,只觉得今天高速路段车子稀少得诡异。这可是平时的拥堵路段,现在竟然只有堪堪两辆车跟在他们身后行驶着。基于本能与基因记忆,她谨慎性地调出眼瞳里的远视微型仪,睨住后视镜里后面穷追不舍的那辆车黑漆的车厢里。
突然!!!
一口幽深的洞口直勾勾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陈蘅瞳孔狠狠一缩,条件反射就是伸手抓住一旁Omega的侧脑,迅速把他按向自己的膝盖。
陈静寒不明所以时,上半身就已经被迫倾倒向陈蘅的身边。他的脑袋被她用力压着,贴在她冰冷的大衣与膝盖上,而那盆雾凇盆栽和实验报告,慌乱中啪嗒一声砸落到地毯上。盆碎了。
下一秒,还没等他说话,“嘶啦”的一声硬物击破玻璃的声音从他刚才呆过的地方传来。子弹一路飞射二次击碎前挡风玻璃。
“危险危险,后方有不明人物正在对本车实施攻击,应当即刻报警,阻止危机发生,1、0、0、2……”
嘶——
报警程序还没完成,又一声枪响传来,准确击中他们行驶的这辆车的报警器。机械音瞬间终止报警。
陈静寒:“…………”
他今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们常说恋爱脑死得快了。他好歹也是一个从小到大接受远程射击、防御训练以及神经机敏度培训的人。今天危机近在身后他居然毫无察觉。
真是该死。
所以死得快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今天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他手伸进衣袋里握住那把枪,咬牙要起身,非得弄死后面搞不清楚状况要过来找死的蠢货。结果脖子动了几下,也没挣脱Alpha的束缚。
陈静寒:“…………”
虽然说他确实从小接受各种魔鬼训练,奈何他一门心思扑在看书与研究上,耐力上没那么强,顶多可以进行基本能防御,擅长各种短时战,但若是持久战,他会累。
可是区区几个小喽啰,还不至于让他浪费时间进行持久战。
“……陈蘅,你放手——”他道。
为什么按他这么紧。
而且——
这就是Alpha……不,是这就是陈蘅的力气吗?这么有力量感吗?!
他记得他以前揍过很多Alpha,他们也没这么厉害啊。
他不得已放下枪,手放在她膝盖上,使劲拧动脖子要挣脱出来。
陈蘅压根没空管他,但是不明白他挣扎什么。她一边看着身后一边极速掏出激光枪,嘶啦两声击中最靠近他们车子的那辆车的保护气囊与速度控制器。
嘶——
飘飞雪花中,被击中的车子由于惯性又朝前移动几米,然后歪歪扭扭撞到了高速防护栏上。
里面没人。
陈蘅蹙眉,却没有过多犹豫,立马将视线与精力全部集中于刚才朝他们开枪的那辆黑车。
真实的敌人在这,其余车辆都是为了打掩护分散她注意力的。
“你乖一点,有袭击,刚才那是子弹。”膝盖处的Omega想起来,她与他解释了一句。
然后忽然低下脑袋,将自己掩身于椅背之下,等待对方靠近或是寻找一个适合攻击她的绝佳方位。
Alpha的唇冷冷地贴在自己的脑袋上,陈静寒一顿,真就没动了。
“嗯。”
他又不是弱智,当然知道是子弹,所以毫无波澜回了一声。
过了两秒,突然想起来刚才不够娇软与柔弱,也许激不起Alpha的保护欲,于是又紧急补充一句:“陈蘅,你要保护我噢,我很害怕。”
再装。不知道为什么,陈蘅脑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她难得勾勾唇,道:“再吵我把你丢出去当靶子。”
陈静寒:“…………”这招又没用。
他不说话了。基于现在的情况,他还是先闭嘴吧。
过了一会,周围还是没有车子靠近过来。他们似乎也在伺机等候,等她先待不住。又或者……前方!!!
陈蘅眯起眼,不再浪费时间,另一手快速伸进Omega的衣袋,将那把特质枪抽出来。她微微抬起头,远离了陈静寒几厘米,然后扭头,两手拿着枪,一把伸出车窗外,一把藏在椅背内侧,悄悄对准车尾近在迟尺的黑车。
透过远视微型仪,陈蘅清晰地看见后面车厢里的男人扬唇笑了,蓦然开枪对准她伸出去的手打过来。
嘭——
嘭——
两声尖锐的枪鸣同时击破空气与玻璃。藏在椅背侧的枪口冒着热气,传出机械与火药摩擦的刺鼻余味。
陈蘅瞧见男人眉心一颗红彤彤的圆点,两眼不可思议地瞪大,仰着脖子倒在了椅背上。
她没什么感情地漠笑了声,放开了脖子酸胀的Omega。他直起上半身,警惕地朝后望去。那辆还在行驶的黑车玻璃太黑,压根瞧不清后面车里什么情况。只看见了前挡风玻璃上有一个碎裂的洞口。洞里还是一块血淋淋的洞。
他蹙起眉。
陈蘅没有迟疑,把枪丢给Omega,她一脚踏至前座,拨动光屏将运行路线修改,立马原路返回。
陈静寒单手接过手里的枪,睨了眼。他还挺好奇,这人怎么知道他口袋里有把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