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后山上气温骤降,飘雪蓦地大了一个度,身上衣服全是雪,连同怀里的Omega的脑顶也沾满白雪。
陈蘅看着他,一边淡定地给他穿好衣服,一边说道:“陈静寒,起来了,我送你回家。”
说完,怀里的人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头与脖子,接着环住她脖颈的手抱得更紧了。
“……我走不动了。”
“实在不行,你随便找个地把我放下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Omega软绵绵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合着眼,十分疲乏地说了两句话。鼻音格外深重。
更甚的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唇靠在她颔线下端,堪堪擦过她的皮肤,因而随着他说话的动作,热气缓缓喷洒在她的皮肤上。酥酥痒痒的。
陈蘅默住。
“起来,我还不至于把一个Omega丢在这荒郊野外。”良久后,她再次颇有耐心地说道,视线也因此斜着望向怀里靠着她不起的人。
Omega瓷白细腻的皮肤上带着事后的倦意,模样莫名慵懒。他那纤长的睫毛下垂着,在眼窝投落浅浅的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陈蘅喉咙动了动,深深凝视他,不语。
“……嗯?不丢?那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可不管。”
Omega眼皮都没睁,愈发得寸进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更绵长的气音,轻呼着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蜷在她怀里,发丝蹭过她的脖子与侧脸。语气软得像是在撒娇。
陈蘅觉得好笑:“你就赌我不会丢了你是么?”
暗哑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从容不迫,透着丝丝冷意,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倒是让人觉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怀里,陈静寒又朝她挪了一点,两人贴得更近。他藏在她脖颈下面的唇角撩起一抹得逞的、懒洋洋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说了,很累,不想走路。”
他启唇,气息温热,语调清软重复地说道。
懒散得像只昏昏欲睡的美猫儿。
“随你。”
数秒后,两个硬邦邦的字在陈蘅嘴里吐出来,她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原地突然站起来,两臂沉稳牢固地把Omega抱在怀里。
陈静寒没动,两手依旧软趴趴地勾着她的脖子,只是嘴角偷藏的笑意更烈了。
陈蘅抱着他回到车上,把他放到副驾上。
刚放好,Omega就靠着椅背斜向一边,似乎真的很累很困,合着眼就没睁开过。
陈蘅静了下,还是弯腰给他把安全带系上,随后嘭地把车门关起,绕着车头回到驾驶座,把车子重新开回市里。
这Omega死活不愿意说出他现在的住址在哪,陈蘅自认为自己也不会将一个刚跟自己睡过的Omega随手扔大街。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刚成年的Omega。要是中途出了什么事,她可不想负责。索性就把他带回公寓,明早让他自己离开。
这人,在过去长达15年的时间里,还是她名义上的弟弟。就当,她对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仁慈,往后就彻底心安理得了。
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四十分钟后,车子回到公寓地底的停车场。陈蘅把车子停好,从车上下来,到副驾外打开车门。
陈静寒呼吸清浅,没了意识,似乎已经睡了过去。停车场白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冷冷的薄色,把那张脸衬托得愈加唇红齿白。
陈蘅盯着那两片形状漂亮的唇瓣,顿了顿,直接俯身过去把安全带解开,一手插进他的腿弯下,一手伸进他的后背,把他抱出来。然后一脚踢着车门把门关上。
她抱着Omega走进电梯口。他清瘦的下巴缩进羽绒服衣领里,整个面部都埋在她肩头,正是睡得正香的模样。
电梯专属服务型机器人贴心地给她按了楼层,陈蘅带着Omega一路上了十三楼。
叮——
电梯门一开,陈蘅就抱着陈静寒走出电梯,径直朝家门口走去。孰料却在门口见到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西装套大衣,腿边拉着个行李箱,像是刚远行回来的样子。他见到陈蘅回来先是一笑,而后又见到她怀里抱着个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很明显就是一个Omega。
男人笑意一僵。
“阿蘅,你这是……”他问了一句,又看向她怀里的Omega,眯起眼复杂地审视:“他是?”
陈蘅朝他走过去,轻飘飘扫了眼他腿边的行李箱,言简意赅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唐兴白愣了下,又转而想到面前这Alpha向来这样不近人味,于是想通了一点,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更多,她居然还会眼瞎看上别的野草Omega。他眼神闪烁,目光流转于Alpha以及他怀里的Omega,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屈服于Alpha的凌厉下,嗫喏唇瓣道歉道:“抱歉,是我多嘴了。”
陈蘅简单说了句没事,便抱着Omega走到门口,她朝唐兴白说道:“我记得我给你准备的房间在十二楼,你怎么把行李搬上来了?”
唐兴白脸色微变,一抹尬色闪过,他抿了抿嘴,看向她怀里的人,然后心不在焉地解释道:“我第一次来塞巴斯,人生地不熟的,想着与你快半年没见面了,所以就上来看看。只是没想到,好像……我打扰到你……们了。”他略带深意地说道。
陈蘅审了他一眼,看清了他的想法,她似笑非笑道:“不打扰,你来得正好,刚好可以帮我开个门。我现在两手没空,这Omega太胖了,重得不行,压根抽不开身。”
说着她还故作艰难地掂了掂,好像真的重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