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从未觉得从客厅到麦晓星卧房门口的距离有如此漫长,昨晚未曾察觉的气息在此刻尽显,心脏颤动着,门上微弱的灵力痕迹直白而残缺。
这是一个来不及画完的阵法。
纤长的眼睫轻颤,慌乱的情绪在身体四处翻涌,白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这扇门的。
麦晓星压在被子上,周身浸泡在白光中,正在复苏的灵力与平时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几乎是一瞬间,白七意识到了自己的灵力恢复得这么快的原因。
一股对自我的厌弃和惶然油然而生,白七目光一颤,向后撤了半步。随着她的动作,那些聚在麦晓星身边的光点突然向她飘来。
瞳孔瞬间放大,白七压着门把,慌乱地开口:“别靠近我。”
略微停滞一瞬,灵再次向她靠近。白七的眉间结出一层霜,她看着那些灵,声音冷硬:“回去。”
话音落下,那团荧光在空中凝滞,转瞬飘回麦晓星身边。
心脏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在刺,先前满身的通畅消失得无影无踪,白七捂着心口,悔恨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袭来。
为什么非要回来?
她明明很清楚,她在神力不稳时,可能会吸收麦晓星的灵力。
指甲攥进手心,白七紧紧咬着唇,后退的脚步沉重无比。直到门被关到还剩一条缝隙时,她整个人顿住。
白七抽了抽鼻子,拧着眉,折身回到屋里,又做了同样的动作。
淡淡的木质香调中,晕着朦胧的血腥味,一旦稍加注意,就会变得无比清晰。
她刚才因麦晓星的状态失了神,竟没有察觉出来。白七惊愕地看着床上的人,眼睛里的光影碎成一片。
细密的刺痛从心脏传来,白七小心翼翼地顿在床边,轻颤着牵住麦晓星的袖口一角:“麦晓星……”
她试探着替麦晓星治疗,却反倒会吸引麦晓星体内的灵。
为什么会这样?这算什么,身为神使的她却受到走灵人的反哺吗?
可为什么偏偏是麦晓星。
白七死死攥着手心,头埋进被子里。无力感像海浪将她席卷,到头来,她不仅无法阻止麦晓星卷入是非,甚至还害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麦晓星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麦麦!”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惊慌的人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白七整个人一凛,变成猫趴在麦晓星手边。
任清秋捏着鼻子推开门,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床上面色苍白的麦晓星,然后是将头埋在被子里的猫。
……
客厅里,两人一猫八足鼎立。任清秋心虚地护着麦晓星的两侧,小心道:“你慢点坐。”
麦晓星抱着猫,神色诡异:“倒也不必如此,搞得我像怀了似的……而且要不是你按我伤口上,我估计还晕着呢。”
回想起那痛得仿佛让她见了太奶的痛感,麦晓星打了个哆嗦。她想到什么,眼神闪了下,歪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醒前十几秒吧……”
“你摸我脸了?”
任清秋正在开窗和开空调,闻言摇了摇头,“你怎么喷这么多香水?”她皱了眉:“还有你身上的伤,为什么这次没用灵力治疗?”
麦晓星垂眼,自顾自捏着白七的耳朵:“说起来,你刚才说的正事是什么?”
“别逃避话题。”
“……”
喷香水自然是为了不让猫发现她把自己搞得一身伤而嫌弃她,但现在好像也没必要了。从她醒来到现在,白七除了过分安静,对她的接触并没有表现出抗拒,甚至多了几分听话。
就连捏它的肉垫和耳朵,也是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像是终于养熟了。
麦晓星很难不开心,哪怕自己身上仍然伤痕累累,她吹着猫头顶的毛,轻松道:“疗伤啊,不急,我要省点灵力嘛……”
奕真奕假,比“白七把她吸干了”这种事实听起来可信多了。
眼看任清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麦晓星补充道:“别担心,我今晚就疗伤。”
今晚她的灵力就能完全恢复了,想到这里,麦晓星又搓了下猫头。正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有数,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白七是怎么做到的。
“你……”
任清秋的表情突然凝固,麦晓星歪了下头:“怎么了?”
“你怀里的...哭了...”她讷讷开口。
“啊?”麦晓星一愣,拖着猫的脸转向自己。
那双一向清澈又寡淡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厚雾,水光潋滟的样子彻底消融了平日的孤傲,眸中坚深的冰蓝色终于淡开来。
麦晓星一怔,心脏猛地收缩,她忙伸手捂住白七的眼睛。
好像的眼睛……
濡湿沾染手心,猫反常地安静,只有越来越湿、越来越痒的手心反应了时间的流动。
心脏似被酸雾笼罩着,从未见过白七这样的样子,而它流泪的原因不言而喻。心中的喜悦转瞬被自责占了一半,她将白七按在胸口,柔声道:“别怕别怕,对不起。”
“对不起,别生我气了,我是怕你担心才喷的香水。”
“纸条你看见了是不是?你看,我没有想瞒着你的,我也想跟亲口说,但是是你先丢下我走的……”
“好好好,不走不走,我们不走……”走字一出,怀里的猫挣扎起来,麦晓星忙安抚,“别怕别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