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酝酿着道不明的氛围,麦晓星撑着车窗,略显倦怠地阖上眼。
车是她让胡生提前准备的。一路无话,低沉的车辆运行声中,夜间实时广播显得清晰又突兀。
“凌晨,位于宁城西北方向的葫芦山中传出巨大的爆炸声,持续近十分钟,根据卫星云图显示,葫芦山的大半山体已经垮塌……根据上半年传出的P20-3的消息,网友纷纷猜测,这是否是官方进行的试验……”
谁会在城郊试爆?麦晓星在心底轻笑。
“你老板人呢?”她撑着脸,随意开口。
“抱歉,我并不知晓。”
麦晓星掠了眼前排的司机,微微瘪嘴,用即将关机的手机发出两条消息。
一条给胡生。
【办事处这里我查完了,长话短说就是场面很难看。具体的你自己看。】
一条给任清秋。
【秋秋,我现在很安全,如果你也安全的话,给我打个电话吧。】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关机了。麦晓星摘下眼下的贴片,用灵力将其破坏。不知道胡生从哪里搞的高科技,这个小玩意可以自动采集数据上传,倒也省了她的力气。
随手扔到窗外后,麦晓星仰着头,刻意压制的疼痛和疲倦涌上来,她克制地吐了口气,沉声道:“开快点。”
像是浑浑噩噩过了很久,车终于停到小区门口。麦晓星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
司机望着她的背影,几度张口,最后还是作罢。他绕到后座,抽出一条毛巾铺在车垫上,深色的痕迹很快晕染上来。
……
回到家中,浴室里,麦晓星站在镜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撩起衣服。
白皙的皮肤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又有微小的口子裂开,痛到麻木的神经又抽了一下。
她用镊子挑出嵌进腿肉的子弹,冷汗让衣服干了又湿,身上混着雨水和灰尘的味道。麦晓星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咬牙给自己冲了会儿热水。
她用剪刀剪开裤子,熟练地缠好绷带,跛着脚去房间拆了一瓶香水,又跛着脚来到客厅。
香水很贵,是秋秋送给她的,送了一整套。这样的一套,她还有很多,皆出自任女士之手。
任清秋曾说:“你又不差钱,捯饬一点贵的东西又怎么了。”
发展到后来,任清秋也不说了,而是直接送,按照她自己的主意,乐此不疲地玩奇迹麦麦。
麦晓星不要钱似地喷,很快,过于浓郁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她扯着裤腿,闻着渗到纱布外面的血腥味……
嗯,闻不见了。
香到舌根发苦。
麦晓星会在极端的痛苦中寻找快感,但她不是受虐狂。可治愈伤口对灵力的消耗很大,现在的情况下,她更愿意先痛着,等灵力完全恢复再做考虑。
她刷着刚充上电的手机,企图转移注意力,消息快讯里,半小时前又更新了讯息,宁城另一个方向的又一座山也塌了。
一目十行地看过,麦晓星扔下手机。贴在桌上的便条还是出门前的样子,白七没有回来过,可天快亮了,它什么时候会回来?
白七会看出她受了伤吗?毕竟它那么聪明……
麦晓星绷着脸,艰难地挪到柜子边,从医疗箱里薅出一地的瓶瓶罐罐和盒子,一个个地看着使用说明。
吞的吞,喷的喷,汗水滴在沙发上,疼痛渐渐减弱,麦晓星扶着沙发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对着镜子往脸上擦腮红。
一切收拾好后,麦晓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红润,唇红齿白,香气逼人。
她眯着眼睛倒进沙发里,眼皮虚虚碰了几下,放任思绪陷入混沌。
……
许是念着麦晓星昨晚给她发的抱怨自己被抛弃的消息,天边刚泛鱼肚白时,白七终于赶到家门口。
一进门,秀气的鼻子就皱起来。
太香了,香到发苦,熏得她快要呼吸不上来。
肉垫无声地踩着地板,白七走过玄关,看见了沙发上熟睡的人。
冰蓝色的眸子轻闪,猫跃上沙发,驾轻就熟地踩在麦晓星的腿上。
“哈啊——”
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爬到脑后,麦晓星骤然惊醒,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挺起身子,眼睛使劲睁着,视线下落到腿边的一团上,这才放松紧绷的身子。
“终于舍得回来了啊。”麦晓星说着,不动声色地移开腿。
“喵。”猫抽抽鼻子,低低地叫了一声后,将尾巴贴上麦晓星的脚踝,温顺地趴了下去。
麦晓星抓着猫的手,面容凑近:“你不对劲。”
“喵。”
“你干什么去了啊?”麦晓星柔柔地说,“累成这样,昨晚偷牛了吗?”
“喵~”
猫软软地叫了一声,抬了抬脸,柔软的毛发蹭过她的脸颊,湿漉漉的鼻尖从耳边擦过。
是熟悉的温暖和香味,麦晓星心里一松,眼皮又重了起来。她闭上眼睛,一边低声唤着白七的名字,一边将耳朵贴上猫的颈侧。
脉搏的跳动从温暖相贴的地方传过来,麦晓星默默数着。猫的静息心率比人类更快,但白七的心跳却像与她趋于一致。
柔软的情绪从心底升起,麦晓星突然感到后怕。如果她今晚真的把命丢了,就永远也不能像这样抱着白七了,更永远也抱不到阿七了。
“你要是她就好了。”麦晓星低声说着,侧头亲在猫的耳廓上。
一阵亲昵,猫不反抗,不吭声,不回应。
麦晓星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熟睡的猫,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蓦地蹙眉,放出一缕灵力探进白七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