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白七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住。
酸涩、震惊、还有来不及分辨的悸动一齐涌上来,心脏发紧,她全然想不到麦晓星会说这样的话。
急促的心跳声不知响在谁的胸膛,思考彻底断线,成了漫天无迹的雪花,化成湿淋淋一片,在心里泛起潮气。
麦晓星的眼里闪着水光,整个人因为兴奋难抑而颤抖起来:“她答应我的约会了……”
“她真的答应我了……”麦晓星鼻尖红红的,笑容带着傻气。灼热的吐息与柔软的毛发碰撞,在狭小的距离中泛起潮气。
“白七。”麦晓星软软地喊,像含了一块棉花糖,她用额头蹭猫的脑袋,乞怜道:“尾巴……紧……”
尾巴又不自觉缠上麦晓星的手腕了。白七心口一跳,反应过来就要往外挣。
“别动。”麦晓星紧了紧手臂,低声呢喃:“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白七不动了,四肢不知何处安放,惊愕中夹杂着更复杂的情绪将她吞没。头顶有温热一触即离,然后是更温暖的肌肤相贴。
馨香的吐息吹得胡须轻颤,柔软的发丝划过红到几乎透明的耳朵,麦晓星的动作太过亲昵,白七能感受到女生胸脯的每一次起伏。
她可以躲开的,但她偏偏没有。
蓝色的眸光闪烁,白七埋着头,放任思绪断线,不愿多想。
她揣着像兔子一样蹦跳的心脏,和兀自沉浸的女生交换体温。
柔软暖香的毛发羽毛一样熨帖着脸颊,颈窝里蔓延开舒服的痒意,麦晓星满足地喟叹出声。
她没好意思对白七说——她大概是一见钟情。
竖店的惊鸿一瞥,蓝天白云、红墙青瓦,飞扬的檐角下,那抹身影映入眼帘的刹那,她清楚地听见“心动”的声音。
每一秒的对视、每一片摇曳的竹叶、每一缕穿过她们的风,都是心动的痕迹。
仿佛是神在说、是时间在说、是风,是空中每一粒尘埃都在说:你一定会爱上她,在见到她的第一眼。
否则,为什么那一瞬间,她会有流泪的冲动,仿佛灵魂都在颤栗。
暖黄的灯带映着女生上扬的唇角,高度兴奋的神经把麦晓星拖进美梦。梦里是一片翠绿的森林,她找到一汪碧潭,阳光从林梢洒下来,碎成万千金箔……
一夜好眠。
与此同时,斜对面书房里,女生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目光涣散着,脸上的神情是少见的迷茫。
“喜欢……吗?”叹出来的一声,转瞬消散。
白七抿着唇瓣,抬腿蜷进座椅上,一手抱住膝盖,一手捏上耳垂轻轻揉着,企图缓解热意。
她控制不住地回忆两人相处的片段,她作为白七的、作为阿七的……
通红的耳朵在月光下无处遁形,白七把头埋进臂弯里,将睫毛的湿润擦在月光照不见的地方。
麦晓星真的好讨厌。
为什么将她的心底搅得浪潮汹涌后,又能像没事人一样睡过去?
极淡的不愉快的情绪升起来。
白七动了动耳朵,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一个称心的理由,她呼出一口气。
卧室门隙开一条缝,又悄无声息合上。
床头的灯映在女生柔软的五官上,麦晓星向外侧着脸,微微嘟着唇,嘴角有一抹极淡的弧度。
微不足道的不快情绪顷刻消散,白七的眼角带上不自知的笑意,她坐在床边,看着面颊上有一层淡粉的麦晓星,隔着被子,点了下她的肩膀。
“唔……”一声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轻哼。
眨眼间,床边不见了女生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低匐在地、浑身僵硬的猫。
窸窣声后,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一对小心翼翼向后压着的耳朵露出床沿,白七试探着露出脑袋,只无意瞥了一眼,刚平复的心跳又陡然拔高。
被子被麦晓星踢开,睡衣也被她扯开三个扣子,一线春光猝不及防地撞进白七眼中。
麦晓星启着唇,自然张开的缝隙中隐约能看见一点深色抵着齿尖,她不知梦到什么,蹙眉哼了一声,舌尖微微探出。
耳后在突突地跳,白七捂着耳朵,热意升腾。
感官的记忆从时间缝隙爬上来,血液快速冲刷,烘得她浑身燥热。
近来两人相安无事,她已经许久没有带着报复心理折腾过麦晓星那处。
可今晚她被麦晓星强迫着听了那番话,自己饱受困扰,凭什么麦晓星就可以这么快抛诸脑后?
于是“哔啵”一声,那点不快又燃起来了,很快被加工为熟悉的不满情绪,将她的理智冲刷得七零八落。
白七屈膝压上床边,看着麦晓星恬静睡颜中无意识流露出的娇憨,心跳愈发急促,恼意更甚。
不公平。
不公平……
温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白七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咬上麦晓星的下唇——
咬得很轻。
只用贝齿细细地磨。
清甜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尽管她会偷偷用麦晓星的沐浴露,但是麦晓星身上的味道又与她不同,像是柔和的花香中带着一点艳,能轻而易举地夺取人的注意力。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嗯...”睡梦中的麦晓星蹙了下眉,向左微微偏了偏头。白七动作一滞,安抚地舔了舔那处被她研磨的唇瓣。
思绪黏成一团浆糊,抓着枕头的手指紧到泛白,像是凭着本能,她抚过女生的脸颊,短暂的停顿后,俯首印上微张的双唇。
柔软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融化她所剩不多的清明。
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像是做过千百次那样熟练。
湿滑相接,酥麻的感觉蔓延到全身。熟睡中的麦晓星面色殷红,发出梦呓一样的轻哼声。
许久过后,白七深深喘着气,克制地拉开距离,一脸潮气。
麦晓星粉红的唇上覆着一层水光,像春日桃花落在雪地上洇开的水痕,在她的心底蜿蜒。
……
雪花渐停,窗台边的小冰晶消失不见,只剩湿漉漉的痕迹。天空从深蓝过渡成浅蓝,遥远的山影后露出一线蓝白。
“管家!开暖风!”麦晓星捏着胸口的真丝睡衣,冲外面的智能管家喊。
“好的宝贝,已经将暖风调至26℃。”微弱的电子女声从客厅传来。
麦晓星垂眸捻了下睡衣,料子轻薄,又凉又滑,垂感十足,但也衬得胸前的两点十分突兀。
好些日子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但这次比之前更明显,几乎在她睁眼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
很胀、很挺,肉眼可见大一圈,红梅艳丽。
有种被摧残的意味,就像昨夜的降雪后,楼下的三角梅一定变得七零八落了。
麦晓星闭着眼睛,仔细回想着昨晚旖旎的梦,先是那样,再是那样……她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两圈后,终于发现门口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