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文字，仿佛能看见一张黑化的脸，胡生颤抖着回复她。

[古月生]：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古月生]：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橘外人的。

[风吹钱来]：？？？说什么啊？

[风吹钱来]：我是真的谢谢你，没阴阳怪气。

[风吹钱来]：这样，我跟你道个歉吧，之前有些事上，我的态度不太好（虽然我感觉你也没生气吧2333

[古月生]：没生气没生气，我脾气很好的。

[古月生]：这是说真的，也没有阴阳怪气。

[风吹钱来]：微笑/emoji.

麦晓星不知道胡生会看着那个微笑emoji纠结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暗恋又燃起希望了，还是熊熊大火的那种！

怀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到家，麦晓星舍弃电梯，在各种激素的加持下，从一楼狂爬到十一楼。

她拖着乳酸堆积的大腿开门，在震耳欲聋的“宝贝”声中大喊——

“白七！你妈妈的爱情有着落啦！”

尽管她知道，白七这猫还没着家。

“她今天同我说了很多话，不仅对我笑，还哄我了！”

“我觉得她也是喜欢我的，你觉得呢？”

“喵～”

麦晓星心满意足，哼着歌去泡澡了。

……

浴缸有四宝——白七、麦晓星、大黄鸭、电动鳄鱼头，今晚不再三缺一。

灵力包裹手机，屏幕上放着偷拍的白七抻懒腰的照片。

她看着猫，心里想着阿七，一家三口的日常仿佛就在眼前。

麦晓星觉得，最幸福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睡觉前，她想给阿七道晚安。点进聊天框后，麦晓星看着满屏的绿色气泡框沉思。

否定之否定规律告诉我们：事物是呈螺旋上升式发展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所以，过去的只适合留在过去！从今天开始，前路皆是光明！

果断清除所有聊天消息，又将备注改成“阿七”(后面加了一个爱心)，麦晓星发去消息。

[风吹钱来]：阿七～晚安呀

然后她抱着手机，靠在床头，呲着大牙。等待两分钟后，三人小群里弹出消息。

[阿七]：@风吹钱来，晚安。

[风吹钱来]：为什么要在群里说呀？

[阿七]：私聊的话，感觉有些奇怪。

麦晓星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福至心灵般，她明白了什么。

[风吹钱来]：点进三个点，可以清空聊天记录的。

[阿七]：好了，清空了。

[风吹钱来]：你怎么还没在私聊给我说晚安呀？不应该礼尚往来吗？（小猫打滚表情包）

[阿七]：今天已经说过了，那是明天的晚安了。

麦晓星抱着被子打滚，发出抑制的咯咯咯的笑声。

天呐天呐，她好可爱啊！

为什么这么开心这么甜蜜啊。她不会是要谈恋爱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颧大肌高高顶起，嘴角提向两边的耳朵，麦晓星闭着眼睛笑，渐渐的，高度集中的神经终于开始收敛……

人可以笑着入睡吗？

当然，麦晓星体验到第一次了，以后大概还会体验到很多次。

＊

隔着熙攘的夜间都市，宁城的一家酒店里。

房间一片漆黑，窗帘紧闭，白色的床褥高高拱起，唯一留出的空隙里，正透出白色的光。

猫蜷缩成一团，用炸毛的尾巴顶着被子。面前是一部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群聊里。

粉白色的爪子伸出，肉垫轻点屏幕，进入私人聊天框。

里面是一片白色的消息气泡框，横跨相当久的时间。

最近的几条消息接收于半小时前，对面的人说：

[好～那我明晚等着你的晚安]

[晚安]

[哈哈哈，你是每日限定，但我有很多个晚安可以对你说哦]

[晚安，这次是真的晚安了]

猫的耳尖发烫，不知道从何而起，也不知如何缓解。

她甚至能想象出，这些话若是麦晓星亲口说出，会是什么语气，会有什么表情。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对她说话，用一个假的名字，构建真的联系。

神力有些不稳。猫知道，这次是因为她自己，而不是因为那些她也不清楚的外部原因。

与此同时……宁城的另一边。

胡生站在阳台，已经吹了很久的冷风。

他觉得自己有病，群里的聊天记录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从一开始的情绪奔腾无法形容，到后来的激动，再到激动，再到激动……

他有些多余，但是没关系，麦晓星给了他群聊管理。

胡生是一个很会自洽、自愈、防御力拉满，钝感力随需要而改变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看，这样的人，很适合与活在大家敬畏中的神使、与实力断层第一的走灵人为伍。

胡生对着夜色笑，笑得像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小孩。

他知道了两个秘密，两个很大的、足以在灵调组掀起波澜的秘密。

并且，除了麦晓星，他又找到了另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或者说，一个可以信任的神。

因着那个秘密，大概率的，他可以左边一条、右边一条，有两条大腿可抱。

他不一定很有实力，却一定很有脑子；神使大人不仅很有实力，也很有脑子；麦晓星当然很有实力，应该也有一定的脑子。

如此，一切便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自顾自揉了揉笑僵的嘴角，偌大的房子里，胡生在黑暗中取出电脑。

他并未点灯。自从被上上任神使授灵后，胡生便有了极佳的夜视能力。

起初，他甚至试图论证：猫头鹰、蝙蝠，和他，到底谁的夜视能力强？纵使它们天赋使然，自己也可能后来居上。

短暂飘飞的思绪让大脑镇定下来，胡生点开邮箱，开始整理这个星期的“线头”。

自开始怀疑灵调组后，胡生便编织了一套完美的皮，借以委托可靠之人帮他追踪调查。

自灵调组延伸的支脉是无形的，那是一张隐秘的巨网，覆盖着社会的各个角落。他需要帮手。

抱团取暖是小学生便知道的成语，而众志成城、同舟共济、携手共进，是在这个时代，被反复提及的词汇。

移开一座大山，需要许多人、许多代的努力；推倒一堵高墙，需要许多人、许多代的呐喊。胡生知道，自己是局中人，既然无法指望由外界力量来撞出一个缺口，那便从他开始。

他有很好的夜视能力，他可以先在黑暗中摸索，也许会出现一点火星，引得众人拾柴。

不破、不立。

哪怕是以卵击石，石头上还会留下蛋液。他们面对的不是石头，是坚山、是陨石。

但他不是卵，她们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