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懒猫——宝贝——我拖鞋呢?”
早上十一点,麦晓星赤脚从卧室走出,打着停不下来的哈欠,流着两行清泪,拐进了卫生间。
看到镜子的那刻,麦晓星想起来——猫还不知道在哪儿浪呢,她现在还是野人。
看回镜子,黑眼圈不太明显,但眼袋掉得有些厉害。
麦晓星凌晨五点才隐约睡着,她今天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
但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甜蜜的爱情。
一个单方面开始初恋的人,脑子里的幻想是止不住的。
麦晓星分别在凌晨一点和凌晨两点,确定了自己学习八大菜系的顺序,并以三倍速看完一个系列的美妆视频。
她要变得更好,兼顾内在和外在!只有自己全面优秀起来,她才能更好地对阿七好。
三点到四点,为了发泄多余的精力,麦晓星去客厅打游戏——一个人,但打的双人游戏。
她要把两个角色的操作彻底熟悉,并且记住过关步骤,同时留意游戏里可以制造浪漫的场景,或者能秀操作、讲小骚话的关卡。
任何一个能够产生暧昧、增进感情的机会,她都不想错过。机会只留给有准备之人。
而这显然十分废脑子。
在无人能窥视的恋爱少女的幻想中,她们已然在游戏里热恋。
后来,她又回到床上,回味一切。直到五点,麦晓星终于在一线曙色中酝酿出睡意。
最后,麦晓星还是在窗台边找到了那双昨晚被她遗落的拖鞋。
——应该是某个时刻太兴奋,不小心把鞋甩到这里了。
点了八大菜系之川菜的外卖解决了午餐,麦晓星又睡了半小时,再次醒来时,依然挂着两行清泪。
她打了个哈欠,在逐渐聚焦的视线里,彻底看清了锁屏上的消息提示。
“!!!”
“白七!”她下意识道。
“不是不是,”麦晓星跳起来原地转圈,没有任何犹豫地,一个电话打出去,“秋秋秋秋秋求求求你了!!”
任清秋看了眼会议室的门,又看了眼来电备注,确认自己是醒着的后,向一旁的助理打手势。
她走到一边,将听筒拿得远些:“一声秋还是二声求啊?”
“求——求——秋~”
那边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电流声,传到这边却清晰无比:“我想让你帮我化个妆……要马上的那种,因为我只有一个半小时。当然如果你忙的话,我就去鼎盛广场那家婚庆公司找化妆师了。”
“不!我不忙。”
“等我,半小时内到。”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一干人齐刷刷站起来:“任组长。”
“我有事要离开,马迁,你来主持汇报。有审批的全部走线上,有组务需要我签字的,要么等明天,要么转给四组。”
“有急事就打电话。”说完,任清秋转身离开。
不得了!她家麦麦想要化妆了,还是紧急化妆!
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敢拐她的人了?
任清秋噔噔噔地小跑,回办公室的路上便打完一通假公济私的电话——让人给她开路。
“组长!您等等!”
“马迁?”任清秋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道:“边走边说,说要点,到了停车场你就走。”
“组长,上个星期昏迷的十六名大学生在今天凌晨突然就醒了,另外,区警回报,之前被抢先转运的五个学生已经全部找到,体征健康且……”
任清秋打断:“检查记忆后送还家校方,他们昏迷时间太长,让人盯着网上的相关新闻。”
“砰”一声关上车门,任清秋降下车窗:“你怎么还没走?”
马迁是任清秋的助理,他来到灵调组已经三年了,却从未见过任组长如此……如此心神荡漾。
“你是要把会议室一干人扔在那里开茶话会吗?”
声音不怒自威,助理忙不迭离开。
公器私用后,从接到电话到抵达麦晓星家,任清秋只用了二十三分钟。
“说吧,那人什么时候开始接近你的?长得高不高帅不帅?什么学历哪个大学的?”
“麦麦你听我说,现在的学生都不够成熟太自我,当然我不是说你啊,我说的别人。上班的又是一身死气,那怨气比鬼还重。”
“麦麦你听我说,这两年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的,我怕你被人当血包吸了,毕竟你可是麦晓星啊。”
“麦麦你听我说,外地的咱最好不要,宁城郊区的咱也不要……”
麦晓星打断:“哎呀别想多,我回头跟你慢慢说。放心吧,谁敢让我有一点不开心了,我扬他骨灰。”
她伸手一指:“我的全部家当,请组长指示。”
粉底液、气垫、遮瑕、口红、儿童睫毛夹、爽肤水、十二色的眼影和腮红、儿童刮眉刀……
任清秋住了嘴,扫过这些简陋的新手装备,吸了口气:“你想要什么效果?”
“看起来精神一点,我指的是面貌上的精神,不是精神小妹。然后遮一下眼袋,画个淡妆什么的。”
“口红呢?我包里还有两只跟你这颜色不同的。。”
“我想涂跟我唇色差不多的。”
任清秋无语,跟唇色差不多的口红,还有涂的必要吗?
……
麦晓星赶到约定的公园门口时,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在走了十几步后变成现实,麦晓星与买完饮品回来的胡生撞了个正着。
“怎么是你?”
两人一齐猛回头,胡生轻蹙着眉:“谁在说话?”
麦晓星摇摇头:“我在说话。”
奇了,不愧是闺蜜,她竟然能把自己的声音听成秋秋的声音。
满腔疑惑地往前走,麦晓星没忍住问:“她也叫了你来吗?”
“嗯。我来、我,我可以买单,当司机什么的。”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她稍稍有些别扭,尤其是想起了昨晚给胡生发的什么“胡歌”、“胡哥”,他又发了什么“崇拜”……
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你今天化了妆。”胡生突然开口,用的是陈述句。
“嗯。”
“我认为我们算是朋友了,你觉得呢?”他微笑。
犹豫两秒,麦晓星:“嗯吧。”
“我对朋友,一向有话直说。”他顿了下,“说实话,不施粉黛更适合你,你的皮肤很好。”
“嗯,因为我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胡生莫名被逗笑,他说:“因为我没有关系要好的女性朋友,有时说话可能不合你的心意,你若有意见,可以向我提。”
麦晓星没见过这样的男的——胡生这人,虽然偶尔让她有些无语,但诡异地,相处起来确实很放松。
麦晓星胡乱嗯着,穿过一处假山,终于见到了水榭里的女生。
“阿七。”
她不禁加快了步子,设想的应该用的语气和表情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身体最诚实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