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找过我，我同样拒绝他了。我没跟踪你，只是暗地里观察过他的行动轨迹和身边的人，猜测你同样拒绝了替他做事的邀请。”

麦晓星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觉得王端有问题。”

胡生腼腆地笑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谁有问题。”

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觉得王端单独笼络走灵人替他办事一事，有些奇怪。尽管王端当时开出的报酬，是让他家公司一举飞升，成为国内医药行业的龙头。

但龙头凤尾这种事情是他爸的责任，胡生不觉得跟自己有关系。

他只是在想，以王端的权力和地位，用这种理由招揽个人用的人才，有些杀鸡用牛刀，用力过猛的感觉。

“我的灵体是你打散的？”麦晓星突然开口。

“啊？我没啊。”

时间回到现在，麦晓星倒在懒人沙发里，抱着膝盖思忖。

如果胡生所言不虚，那她之前认为不合理的地方也说得通了。

在竖店，胡生替她巩固阵法，只是个活雷锋行为，都是为了诱出鬼。

而用灵器散了她布下的灵体、把鬼放了的，则另有其人。是胡生口中“逆反”的走灵人吗？

思绪飘回医院楼下。麦晓星抱着手：“那灵器也不是你的？”

“灵器？”胡生摇头：“我从未用过灵器。”

灵器是走灵人十分有效的加成，由灵体打制。

从前闲聊时，任清秋提起过，很多制作灵器的古法都失传了，现在的灵器都是把鬼折磨个百八十遍，等鬼气散尽后，用奄奄一息的灵体炼制所得。

简而言之，十分贵重。归属权从来都属于灵调组，个人若要使用，必须申请等批复。

“可我在现场发现灵器的痕迹了。”麦晓星笃定道。

“呃，我没发现……”

“其实，我并未见过灵器，不知灵器的使用痕迹是怎样的。在现场，我也没看出来异常。”

说这话时，胡生正垂头思索，没有发现麦晓星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

胡生提醒她了，她自己见过灵器吗？

没有。

那为什么自笃定那是灵器的痕迹？

麦晓星蹙着眉：“我当时问过秋秋……就是任清秋，一组组长。”话音顿住，麦晓星瞥他一眼：“差点忘了，你应当认识的。”

胡生摸鼻子，是认识，他为了私下联系麦晓星，两次在任组长面前刷脸。

“我确定我放置的灵体是被灵器所散，”她蹙眉，“但我让秋秋查过记录，那段时间没有灵器使用的申请。”

胡生抿唇，清晰地呼两口气，才缓声道：“那……要么是绕过了申请权限，要么就是记录被覆盖了……”

有能力绕过任清秋的人，麦晓星抬眼，两个名字呼之欲出。

胡生顿了下，对上她的眼神，微微笑着，补上剩下的话：“要么是王端，要么是神使。”

“要么，就是任主任在说谎。”

麦晓星抬眼，静默片刻，一声嗤笑逸散在狭长的窄巷。

胡生站着，表情有些无辜。

“你知道吗？我挺想给你一拳的。”

“我……我并非是在挑拨离间。而且，我打不过你。”

慢条斯理的调子像是在麦晓星心里点火，成团的干丝绒只需要一点摩擦，就能窜出火星子。

“胡生。”麦晓星喊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管你到底在调查什么，也不论你有什么手段……”

“今天的话我权当没听过，你知道的，我若漏了一点风声，你不会少麻烦。”

“还有，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任清秋头上。”

“另外，”一手推上他的肩膀，没用什么力气，胡生却一个趔趄，麦晓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想把人拉进浑水里淌，该不该说你天真？”

好像又搞砸了。

胡生叹了口气，小跑两步追上去，又被麦晓星放出的灵力吓得立定。

“今天是我太唐突了，不仅迟到还麻烦你，最后也没说清楚原委。”

“你别拉黑我，我回去就做pdf。”

“你相信我，组里真的有问题。”

“我需要你的帮助。”

……

空荡而昏暗的客厅里，麦晓星叹了口气，手指悬在删除联系人上许久，又认命地退出。

她挪到沙发上，看着模糊的天花板，自己说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找错人了，我实在不是一个有善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