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麦晓星翻了个白眼。原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白脸装菩萨,在找人帮他普渡众生。
讲话慢得急死个人,交往没分寸,狂妄自大耍小聪明。有钱有什么了不起,还真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她麦晓星还“鬼见愁”呢。
“两万,我请你去一趟医院可以吗?有几个昏迷的大学生,我怀疑是受鬼气影响,但我看不出来。”
麦晓星嗤之以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虽然他开的价格确实有点东西。
“五万,真的就是请你去看看。我私下查过了,他们都是那日大学城体检抽过血的学生,其中有两个是你们学校的。”
麦晓星看着他,用力地眨着眼睛,表情依旧不屑,不说话,但也没离开。
“十万。”胡生塌着眉毛:“我是菜鸡,我真的看不出异常,所以想请你帮忙。”
“那五个人是被我截胡到自家医院的,不然兜兜转转后,大概会被移交到灵调组。”
麦晓星咽了下嗓子:“……”
上面三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你怎么不找她?”
“我联系不上她,她不同意我的好友。而且,我一开始想找的人就是你。”
“啧,麻烦死了。”她不太自然地舔了下唇,绕过他:“走吧,就当那天的善后了。”
胡生弯着眼睛,右脸有小小的梨涡:“好,多谢。放心吧,一会儿到了医院我就转账。”
麦晓星没看他,先一步走出巷子:“先别说钱了,走吧,去善后。”善后二字咬着重音。
她的脚步有些急促,像极了心跳。
赚了,赚翻了,这比抓鬼的收入高多了,靠!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个脏话,麦晓星怀着中彩票的心情坐上了……副驾驶。
胡生十分礼貌地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又替她关上。直到驾驶座的人提醒她系上安全带,麦晓星后知后觉:“这你的车啊,你会开车?”
额,这。
胡生愣了下,点头,缓缓开口:“我有驾照的,三年驾龄了。”
麦晓星不可思议地扭头:“你竟然成年这么久了。”
啊,这。
胡生腼腆地笑了笑:“我曾在资料库打过杂,整理了几天档案,若是我没记错,我们应当同岁。”
麦晓星吸了下鼻子,说出去的话收不回,她有点尴尬,于是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
“……”
好在引擎的声音能打破沉默,麦晓星看着窗外,一边让视线涣散,一边思考胡生刚才话里的深意。
脑内活动过于专注,以至于她没看见车辆驶过鉴定中心门口时,风正好扬起一头浅发,淡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她,直到车辆消失在路的尽头。
安静的车内,麦晓星咬着唇。胡生家是开医院的,也许不只是开医院。他在私下做着什么调查,并且他不想让那几个学生昏迷的消息被移交灵调组……
等等。昏迷的学生?
——最新的就是上午由青江区和学则区两个区的公安分局共同移交的案子,跟你们大学生有关。
——有十六名在校学生先后失踪,在立案后却又集体出现,除了昏迷以外一切正常,现在正整整齐齐躺在附属医院里。
同任清秋的电话内容还在耳边,麦晓星瞥了眼开车的胡生,轻轻咬着右腮。
*
进了医院的专属电梯,胡生解释道:“我……我家的经营有些广,大概可以概括为做医药的。这个医院虽然是私立的,但是与政府也有一点合作,前两年,我爸把院长的头衔强行安到我身上了,所以我在这里可以行一些方便……”包括叫救护车抢人。
麦晓星淡淡笑着,心里十分文雅地骂着。
这副摆出身家的样子耳熟也眼熟,让她想到了约任导出来驱鬼的那晚。这是什么富二代的癖好?
这两人也是般配,一家做医药开医院,一家是什么任远生物科技……嘶。
麦晓星侧头:“欸,你认不认识任远?哦,他还有个哥,叫任颉。”
胡生愣了一瞬,表情有些意外:“是认识的……你、你是在调查他们吗?”
“啥?”
“没什么。”胡生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我们小时候是玩伴,后来两家业务竞争加大,便断了往来。”
麦晓星扯了下嘴角,在心里哟呵一声。
“那你是不是也在你家公司见过我的简历?”
“什么?”
“没什么,到了。”叮的一声,麦晓星首先跨出去。
胡生回过神来:“没有看见过。”
麦晓星不是走灵人吗?怎么可能向他们投简历。
但是她话里的那个“也”,难道说……
“胡生,带路。”
“哦哦,来了。”
这是一间不像病房的病房,她猜测这也是胡生凭着院长身份行的方便,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并排躺在单人床上。
毫不迟疑地,麦晓星依次搭上他们露出来的臂弯,抽血的针眼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的眉头逐渐紧蹙。
“确实有鬼气,就跟那天在学校的一模一样。而且,它们确实在‘长大’。”
哪怕离了本体,依然在长大。说起来,灵调组还没有查明这份鬼气的来源,本体究竟如何,至今无人知晓。
“你真的不能清除掉他们身上的鬼气吗?”
“不能。”如果不出意外,那些躺在灵调组医院里的学生,面对他们,特殊医生也是束手无策。
所以,那个女生呢……她到底是谁?
麦晓星皱着眉,拿出手机打字。
腕上搭上一只手,麦晓星顿住动作,顺着手臂抬头,视线落到胡生脸上。
挑起一边眉,她冷道:“放开。”
“你是要汇报给任组长吗?”
“跟你有关系吗?你让我帮的忙已经结束了。”
“好,我一会儿就打钱。但……请你暂时不要汇报给任组长。”
麦晓星太阳穴一跳,说不清是喜悦还是羞辱。
她放下手机,看向钱袋子,放缓语气:“那天,我们进行了很大范围的鬼气清理,不止我们,大学城的其他地方,也有走灵人在做着同样的事。”
“但总有漏网之鱼,比如他们。而现在,同样有其他昏迷的人在组里的医院躺着,但医生估计和你一样,感受不到鬼气是附着在针孔上的。”
“我这么说,你能懂了吗?”麦晓星和颜悦色地笑。
胡生缓慢地摇头:“你有没有想过,鬼气不是后来依附在针孔上,而是随着注射或者抽血,在针刺穿血管的瞬间,留在人体身上的呢?
麦晓星微张着唇,试图理解。
她把难以置信写在脸上,足足安静半分钟,才嗤笑出声,语气带着惊愕:“阴谋论啊?胡生,我没想到你这么敢想。”
“虽然这次体检规模和设置确实不同往年,但你知不知道,这是几乎整个大学城同步的体检。”
麦晓星哈了一声,颧大肌高高顶起:“你知道大学城有多少人吗?这是来了个超尘出世的鬼王吗?”
“不一定是鬼,万一是人呢?”
“你和那个女生都说,鬼气在生长,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以人体为养分?”
“毕竟在灵调组百年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离开本体还能生长的鬼气。”
“无稽之谈!”
怎么回事啊,是胡生的面相问题吗?难道她一见着这种正太长相就容易变成炮仗?还是说胡生给人的感觉太好欺负了……
偏偏这人确实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又时常语出惊人。
好欺负的胡生吸了口气,素净的脸上摆出严肃:“总之,你别告诉任组长我劫了他们的人。”
“至于为什么避开灵调组,跟我一直想找你说的事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