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见麦晓星说：“我发现捡了你回家还挺好，秋秋不能住我家陪我但你能，不方便跟人说的话可以跟你说，我还可以拿你练手。”
她的眼睛更明亮了些：“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
麦晓星够着手，把盘子和猫都挪到自己旁边，用湿巾擦过嘴角。
她看着猫比白日更大的瞳孔，望着里面自己的倒影，捋了下头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幅样子，过于严肃……十分不“麦晓星”。
猫压着耳朵，突然就不想听了。
但麦晓星郑重其事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声音不管不顾钻入她的耳朵。纤长的睫毛抖了两下，瞳孔略微滑动，白七抬脸看着她。
“猫是不是没有固定的伴侣？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麦晓星说这话时，脸有些红，白七试图判断这片薄红由刚才的烧烤引起的可能性有多大。
“简而言之，就是人类想和另一个人类度过余生，如果产生了这种想法，就说明你深深喜欢上，不，是爱上了这个人。”
跟一只猫剖白自己还是有点羞耻的，但麦晓星憋了太久，实在是无人诉说。
“我现在就是爱上她了，一见钟情的那种。”
“我们很有缘分，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在指引我，真的。”虽然她的暗恋对象至今没有回过她一条消息。
“你懂这种感觉吗？”
“你怎么没反应？”麦晓星没点酒，耳朵却比喝了酒还要红。
她伸手要去搓猫的脸，一道残影闪过，麦晓星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指。
她挑了眉：“我请你吃烧烤，你还咬我？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白七。”
下颌骨肌肉群发力，尖锐的牙齿按着皮肤下压，直到麦晓星吃痛地嘶出声音，白七才吐了她的手指。
冰蓝的眸子扫过，嗯，没流血。
“你不吃了啊？喂！”
麦晓星看着猫的背影，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却也没起身去追，嘴里咔擦咔擦嚼着掌中宝。
过了几分钟，猫咬着一张纸回来。
麦晓星拿起一看，不得了，这上面的字比她写得还要好看了，跟之前那个“皂”字比起来简直是进步神速。
“猫不可同日而语啊。”
拎着纸晃动，麦晓星的眼睛在黄色的吊灯下闪着水光，她漫不经心道：“我可以同意，但是你得安全回来。”
“喵。”这不是询问，这是告知。
直到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麦晓星才眨了下有些酸的眼睛。
她家猫真的是神猫，不仅会写字儿，还写得比以前更好了，就跟专门练过一样。
但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以至于自己看似是养了白七，但她总觉得白七若想走，随时都是能走的。
比如刚刚。
麦晓星支着下巴嚼金针菇，忽然就认清了之前迷迷糊糊的想法——白七这猫身上像是住了一个人魂，它其实不需要任何人，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
它聪明、懂人话、虽然挑剔却和人一样吃得杂……
而且……麦晓星笑了笑，自己有那么两三次，察觉到了白七身上溢出的灵力，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这猫一直在压着灵力？或者用什么法子挡住了她的探测。
罢了。麦晓星摇摇头。
“老板，要一瓶气泡酒，橘子味儿的！”
任凭二氧化碳在嘴里炸开，麦晓星看着黑漆漆的罐口，喃喃：“没人欺负得了你，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但是白七，你这样对我好不公平哦……”
＊
麦晓星家旁边的某个酒店。
洗了一个小时澡的白七给自己打了一遍又一遍的泡沫，就算是十年的油烟味道也该散了，可是她又觉得这酒店的沐浴露不好。
在麦晓星不抓着她的猫身洗泡泡浴时，她会在麦晓星睡后悄悄进浴室洗澡，事后再用灵力清除痕迹。
她用的沐浴露等，全套都是麦晓星的，她的鼻子习惯那个味道了。
白七不断用清水冲着身上的泡沫，直到雾气蒸腾的玻璃房内什么多余的味道都闻不到。
雾气散尽，玻璃上印出人影。白七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麦晓星的那些话走马灯似地在她脑子里轮播，吵得要命。
——我现在就是爱上他了，一见钟情的那种。
——我们很有缘分，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在指引我，真的。
咔嗒。
窗户落了锁，吹不进室内的风贴着酒店外墙坠到地上，被争先恐后的气流推着往前，最后扬起烧烤摊外一张沾着油污和脚印的纸。
纸上面写着工整的文字——离开一段时间，别找我。
*
任清秋在晚上十点接到了麦晓星的电话，好闺闺说她无聊，于是两人挂着后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对面的话音骤停，麦晓星咬着一次性杯子，声音瓮着：“怎么啦？”
“唔，神使大人给我发消息了。”
“哦……他怎么大晚上还给你发消息啊，上下级也不能这样啊，不清不楚的，不知道这样有骚扰嫌疑吗。”
“诶诶诶，我不知道神使是男是女啊，少看点网络段子。”
“那你们怎么加上微信的？王端给你推名片么？对啊，那ta怎么不找王端，一天天的就逮着你一个人薅。”麦晓星嘟囔。
那边传来拖鞋的踢踏声，任清秋笑着说：“这说来话长，跟神使的传承和灵调组一直的习惯有关。这事其实挺离谱的，有空再跟你细说。”
“不过嘛，整个灵调组，只有我一人跟神使有联系。”
“哈，听起来你还挺骄傲的。”不愧是天选打工人。
麦晓星随口问：“找你干嘛啊？”
任清秋沉默半晌，语气古怪：“让我查一个人的人品、过往经历和家庭背景，要最新一手的资料……还不要灵调组档案里的。”
“组里的人啊，谁啊？这是看上人家了？”
任清秋看着聊天框的信息，眨眨眼：“胡生……”她不是给神使大大发过胡生的资料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胡生？”另一边的麦晓星吐了嘴里的杯子，挑了眉。
“嗯。”任清秋吸了下鼻子，语气揶揄：“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有人费了老大劲找到我，就为了要你的联系方式。”
麦晓星笑道：“本来忘了，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
“那人是胡生对吧？”她笃定地说，以完美抛物线将纸杯扔进垃圾桶，“我还约了他过两天出门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