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生。
多熟悉的名字啊,麦晓星咬牙。
没能力还站着坑!一个二级多少钱啊!抵她之前熬的一个通宵!
亏啊,亏死了。
气愤中,灵力向四周扩散,穿过人群,麦晓星扶着花台调整呼吸。她选择了最挥霍灵力的办法,但也是效率最高的。
白七看撇她一眼,心道浪费,纵身一跃跳上花台,眨眼间便爬上旁边的桂花树。
瞳孔骤放,冰蓝色的虹膜泛着荧光,红色的血管、半透明的肌肉和组织、扭曲的内脏轮廓……以及不少人的臂弯上,隐隐探头的黑气。
嗯?猫摇了下头,视线再次落定后,眼睛眯起。
那些正在生长的……是鬼气?麦晓星做的净化相当纯粹,为什么还没彻底将它们清除?
麦晓星闭着眼睛,坐在花台上深深吐气。
一声惊呼和着混乱的呼声在耳边炸开,她蹙着眉,依然阖着眼,稳坐钓鱼台。直到短促而尖锐的猫叫钻进耳朵,麦晓星骤然睁开眼睛。
晕……起猛了,头晕眼花。
她踉跄两步扶着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白七!你在干嘛?!”
“抱歉抱歉,没咬到你吧。”麦晓星迎上去,白七还咬着女生的袖子不放手。
从天而降的猫落到女生身上,砸得她一愣,随即便被猫死死咬住袖子,小臂被冰冷粗糙的肉垫反复蹬着,呜呜的低吼吓得周围一圈人散开来。
“白——七!松——口!”麦晓星废了吃奶的劲把白七的嘴掰开,一巴掌呼在猫的背上,“你要造反啊?”
又道歉又赔偿的,麦晓星自知理亏,好一顿赔礼道歉后,才送走了泪眼汪汪的女生。
她面色不虞地拎着猫:“你刚才搞什么?我一边道歉,你一边用尾巴打人家的臂弯是吧?”
“怎么不来打我的脸呢?”
“你的大眼睛看清楚啊,人家那里抽过血的。”
“喵呜!”猫压着身子看她,高高竖起的尾巴炸了毛。
麦晓星叹口气,蹲下来将猫放到地上,放轻了声音:“是不是这里人太多,吓到你了?”
“我不该带你来这里,这里鬼气太重,你去桥对面的湖边等我,好吗?”
白七横她一眼,转过身,穿梭在人群里,心下沉沉。
鬼气都近在眼前了,麦晓星也看不见吗?
白七在广场外布了一道缚灵的结界,清除离开的人身上的鬼气。包括臂弯上的痕迹,她暂时想不明白为什么麦晓星的灵力对它们无用,但确实是鬼气无疑。
万般不定中的确定是,她身为神使,可以轻松应对。
但结界的作用时间不长,还需尽快了解此事。白七能追踪到麦晓星的灵力,没有绕路,她在男女厕所中间的隔间找到了麦晓星,和另一个眼熟的面孔。
麦晓星和胡生同时转过头,麦晓星惊喜,胡生惊讶,白七面无表情。
“恰好在附近,来帮忙。”她先下嘴为强,把两人可能的问话全堵了回去。
“好巧呀。”胡生弯着眼睛,慢吞吞道。
麦晓星睨他一眼,挡在他身前,心脏雀跃着,和女生打过招呼。
“人多更好,那我重新说吧,我是这次委托的……”
“停停停。”麦晓星微笑着打断他,天知道刚才他们用了多久才把信息同步。
语速慢,语言组织慢就算了,偏偏她能听出胡生的脑子其实很好用。她怀疑这人在装蒜,但是没有证据。
麦晓星清了下嗓子,肃色道:“下午发现的一只二级鬼,目前没有造成任何自然或非自然影响,只是进出过校医院的人身上全沾染了鬼气,时间太短,看不出来对人体的危害。”
“一楼我用灵力覆盖过了,没有灵体。胡生在二楼三楼抓住了两只四级鬼,这是前勘组没有给到的信息。”顿了下,麦晓星继续说:“这两只鬼,从鬼气上看是四级,但同样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二级的本体位置还不确定,但可以排除临床科室……”
说到后面,麦晓星越说越慢,面前的女生专注的眼神让她心颤,而且她好似产生了错觉,似乎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欣慰的意味。
耳朵瞬间变红,她侧过身子朝着胡生,这一看更是吓得停了话头。
锡纸烫的卷发下,他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是的,亮晶晶,就像动漫里加了星星特效的卡姿兰大眼睛。
麦晓星:“……别这么看我,很诡异的好吗。”
“哦。”
“分头行动吧,先找本体。”麦晓星岔开话题。
“不如拉个群吧。”胡生举着手机,笑容干净:“医院太大了,群众又多,有群聊会方便一点。毕竟是二级鬼,及时互通消息很有必要。”
麦晓星挑眉,这话说得天衣无缝,实在是难以拒绝。她咬着牙,面对面建群,刚发出个“1”,就出现了好友申请的小红点。
呵,心机男,还想着扩充鱼塘呢,两个愿望一次满足,可得把他高兴坏了。内心腹诽着,麦晓星无视了那个好友申请。
“你们跟我来。”白七淡声说着往外走,浅蓝色的眸子扫过密集的人群,她指着一个男生,“去看看他的手腕。”
“要仔细看,一寸一寸地看。”
麦晓星收回下意识迈出的腿,想了想,拍拍胡生:“哎,你找个理由,把他带到隔间来。”
白七跟着麦晓星退回去,不到半分钟,胡生带着男生走过来。
刚进到隔间,男生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白眼一翻。麦晓星收回手,胡生赶忙扶住晕过去的人:“你,这、他……”
“常规手段,只是晕过去而已。”麦晓星十分淡定。
袖子被挽起,白七盯着那丝还在生长的鬼气,语气沉沉:“凑近,仔细看。”
麦晓星不疑有他,目光描摹过男生抽血留下的针眼、青色的血管、略黑的皮肤褶皱……
胡生眨着眼睛:“这里有什么东西吗?什么也看不出来。”
“有鬼气,正在生长。”
麦晓星神色一凛,两指触碰针眼下方,指尖变得灼热,一种隐秘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竭力忽视头皮发麻的感觉,麦晓星绷着脸色,有些僵硬地点头。
胡生依葫芦画瓢,略带歉意:“呃我、我感受不到,抱歉。”
麦晓星没看他,盯着女生领口的扣子,小声问:“你是直接看出来的吗?”
“是。”
“你摸一摸呢?”
白七依言照做,又听她小心翼翼开口:“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什么感觉。”注入灵力让其消散,白七站起身子:“我看过了,不少人的臂弯上都有鬼气,而且,”她顿了顿,“正在生长。”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但麦晓星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知道胡生在报告里一定会写明此事,也知道灵调组会费很大周章去调查,因此她不敢说,当她触碰到那缕鬼气时,隐约感到熟悉……或者亲切。
就像是用她的血肉喂养出来的一样。
但这不可能,就算她对自己几乎一无所知,麦晓星也能确定,她永远不会属于鬼的阵营。
如法炮制又晕了两个人,三个男生整整齐齐躺在厕所隔间。白七若有所思:“只有我能净化吗……”
“别耽搁了,找本体吧。”麦晓星沉声道。听着外面喧嚣的人声,她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