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蠢吗!看不出来她在打探你的个人情况?麦晓星,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火气变成火苗噌噌地窜,劈里啪啦地烧,烧得人理智溃散,烧得情绪喧嚣着寻找发泄口。
“你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你们都聊的什么,她都问的什么,她的那些暗示,你懂不起吗!”
麦晓星怔愣地看她,一开始的委屈随着女生一句接一句的话,全都消散到九霄云外了。
“麦晓星,你能不能省点心?如果我今天没看见你呢?”
清冷的脸依旧清冷,声音却从含着玉的无暇清冽坠入凡尘。
只言片语夺去她的心神,连那赤红的颈项,都让麦晓星心动不已。
麦晓星的眼睛发亮,血色重新涌上脸颊,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
白七看着她的眼睛,话堵在嗓子眼,心底的火气噗一声,熄灭了。
麦晓星坐在地上,仰着脸,曲起手指勾了勾她的指尖:“对不起……”
“疼不疼?”
她的眼睛很亮,声音很轻,眼下的薄红像是被自己骂哭了,但脸上的神情又不是。
白七拧着眉,忽略心底奇怪的感觉。现在已经不疼了,她不像麦晓星会自虐,神力早流转了两周。
“疼不疼啊?”
没等到回答,麦晓星又牵了下她的衣角:“我给你吹吹,好不好?”
这人有问题。
白七抿唇,侧过身子躲开她的靠近,板着脸回:“不疼。”
“那我给你吹吹。”
“不用。”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名字,你告诉我,好吗?”
“不好。”
踢到钢板了。麦晓星托着腮支在膝盖上,委屈巴巴:“你一直在对我说‘不’。”
白七皱眉:“我没有。”
见她还想说什么,白七站起来,冷道:“很晚了。”你应该回家,回家会有猫在等你,而不是在外面跟来路不明的女生厮混。
她沉默着往前走,麦晓星亦步亦趋跟着,在夜色里闻到了蜜糖的味道。
“你住哪里?我帮你打车吧。”麦晓星不死心。
“不用。”
“刚才真的很抱歉,是我有些应激了。”
白七吸了一口气:“你走不走?”
“我先看着你走吧,这样我放心一点,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烦死了烦死了。
麦晓星为什么一直要跟她犟?为什么不能听话一点?乖一点?一会儿一个脸色,变脸吗。
察觉到身边的气压不断降低,麦晓星连忙咳嗽,拿出手机打车。
但是……
她不甘心不死心不抛弃不放弃:“要不加一个微信吧,我回去后给你报平安。”
出乎意料的,女生没有犹豫,很淡定地掏出手机。白七记得麦晓星的微信号,但也假模假样地说:“手机号。”
麦晓星忙不迭报了一遍。
看着通过的好友验证,她捧着手机,心里咕噜噜升起粉色泡泡。
她的crush好与众不同啊。
返璞归真的默认头像,完全看不出含义的微信号像是白七用爪子踩出来的,混乱又神秘,最重要的是,她的朋友圈纯空白,给人留足了想象空间。
好喜欢,好开心,好幸福。
麦晓星依依不舍地上了车,趴在后排看她,直到拐过路口,白七才松了口气。
*
智能家居已经休眠,麦晓星轻轻拉下门,把鞋踩掉,赤着脚从玄关走到客厅。
黑夜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幽幽蓝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白七,你还没睡啊。”麦晓星柔声说着。她确实有些累了,头也后知后觉地疼,眯着眼睛就要去抱猫。
被猫躲开,在猫旁边站定半晌,麦晓星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去洗澡。
她带着一身香和疲倦倒下,被子压在身下,腿翘到床上,翻身趴着,长嘘一口气,秒睡。
门无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亮瞳,猫翘着尾巴进来,轻轻跃上床。
踩着柔软的被子,尾巴圈上她的膝盖,猫探着头。
麦晓星趴在被子上,一半的脸露在外面,头发从耳边垂下,挡住柔顺的面部曲线。
还是这个样子更乖。
白七绕到腰侧,看着麦晓星的睡姿,尾尖勾起。
这个睡姿不好。
一团荧光闪过,月光在床头落下人影,白七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托着她的腰,把睡得死沉的人翻了个身,注入一点神力。
灵活纤长的手指落到锁骨,滑到中间,从上到下,自若地解着睡衣纽扣。
白七没觉得哪里不对,她以前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从前是用猫猫头把睡乱的睡衣拱开,今天是顺手把整洁的睡衣解开罢了。
按照经验,麦晓星睡熟一个半小时后,会把睡衣弄乱。
但白七今日不想等那一个小时。
手上的动作很轻,尽管上了保险,依然怕将人惊醒。睡衣在麦晓星绵长的呼吸中散到两边,曾见过不止一次的光景再次收入眼帘——以有别于猫的视角。
一个居高临下,属于人类的,俯视视角。
白七坐在床边愣住。
她想到酒馆外的那朵风铃花,掉进麦晓星的领子里,她把蓝白的小花拾开,却无意激起了一小片颤栗。
黑暗里,白七用手贴上自己的锁骨,细细摸索,没有异常。
不一样……又是个体差异吗?
她往里坐了一点,小腿搭在床边,指腹划过凸起的锁骨,向下。
好软……
瞳孔尽数捕捉光线,触感在黑暗中放大。
在加速的心跳里,白七想:也许,人和猫的触感差异并不只在于舌,而在于浑身上下各个地方。
轻轻地、微不足道地、神使鬼差地,手指滋生了自己的想法。
白七屏住呼吸,五指配合着,在震耳的心跳中,陷落、起伏,感受掌心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