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秋：“啊？你很热吗？”

麦晓星眯起眼睛看她，奇怪道：“不是你热吗？脸红成那样。”

任清秋干巴巴地笑了两下，为自己方才天方夜谭的想法而羞愧。

终于下高架，麦晓星想到什么：“说实话，我没想到王端长那样。”

任清秋嗤笑一声，打了个转向，咯哒声中，她揶揄道：“他是不是还穿着正装？这人就跟有毛病一样，我之前问过他，他说是外面应酬太多，穿正装方便。”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组里那么忙，他倒是天天在外面浪。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亏王端到处拓展业务，组里的资金储备才能那么多。”

“哦我又抢你话了，你继续说。”

刚吃完饭不久，车里的广播听得她犯困，麦晓星打了个哈欠，努力回忆着王端的话。

“唔，王端一直绕弯子，要我总结吧，他前面在说我对组里贡献很多啊，多优秀啊，我以为他要把我开了在造势呢，结果突然又开始说我很不容易。虽然呢，他说的很委婉，但我知道他是在说我喜欢钱。”

“啊？”

“反正就聊了些有的没的，后来他问我愿不愿意私下帮他干点事儿，估计是想拿钱买个打手？保镖？”麦晓星擦着眼角的泪花，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拒绝了，太累了，不想上班，更何况还是给他打工。而且他说得不明不白，跟拆套娃似的，总感觉有坑。”

“行呗。”任清秋一脚刹车停在医院门口，看着一人一猫下车，扫了眼医院大楼，足足有十四层，是不过上面几层的层高更高。

走之前，她还是没忍住问：“你没有什么问题吧？”

昨晚接到麦晓星的电话，她的语气不像是她说的闯了个祸那么简单。

接收到关切的视线，麦晓星把脸埋进猫的背上，温暖的细毛挡住她的表情：“放心吧，没有问题。”

目送车辆离开，麦晓星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怀里的猫开始挣扎。她再也维持不了轻松的表情，冷着脸干脆利落地放手。

她俯着地上的猫，站得似棵山顶的孤松：“你就这么不想我抱你？非得要挣扎？”

白七：“……？”这人又是在闹哪样，她有没让这人抱吗？只是麦晓星的呼吸太热，烫得她脖子发麻，忍不住动了。

“不让我抱就算了，自己跟好。”

麦晓星走了两步，发现猫站在原地不动，又闷不作声地回头将它抱在怀里，从消防通道进了一处专用电梯。电梯只能通向15-19层，是专供灵调组提供检查、救治，和康复的地方。

电梯在15层停稳，长长的甬道顶部有内嵌的探测仪，她屏着一口气，平静地走到尽头。

没有任何反应，探测仪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是她的错觉呢，麦晓星想着，指尖轻轻点出来。

“嘟——嘟——”

头顶的警报突然开始响，几个人在两秒内从不知道哪儿的房间里窜出来，离她最近的墙上的智能屏幕上显示着她的头像、姓名、身份。

最先冲出来的穿着白大褂的男生扫了眼屏幕，舒了口气，恭敬道：“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需要。”

“刚才……”

“刚下任务，没发现身上藏着鬼气，现在已经打散了。”

她低声说完，走到楼梯间，等地上的白七慢悠悠跟过来后，也不管猫能不能听懂，飞快地说：

“白七我发现你这只猫其实挺神奇的，你能无视我在门上的封印，你会写字虽然写得很丑，你还会坐地铁鼻子也跟狗一样灵，还有你长得很好看，闻着很香，不说话的时候很可爱。”

麦晓星转过身，看着地上仰头的猫，太阳照进猫冰蓝色的眼睛里，反射的光像是在晃她的眼睛，她觉得白七的眼神应该和她一样是疑惑的，又或者是冰冷的。

白七懵在原地，只见麦晓星转过来，吸了一口气后，又开始输出。

“但你确实让我有些困扰。我知道是巧合，但确实从那天在地铁碰见你，我后面的几天就变得很倒霉，每一次倒霉现场你都在，当然没有说你是扫把星的意思。”

猫的尾巴圈住腿，她有些心虚。不少“倒霉”确实是她的手笔，但那也是面前的人不敬在先。

“最让我困扰的是你的态度。我没养过宠物、你是除了植物以外我唯一接纳进家里的活的东西，虽然追根溯源是我绑了你是我的问题，但后来是你自己找回来的。”

“喵。”麦晓星体内的灵力波动很厉害，是那种没有秩序的乱，她看着麦晓星皱眉，下意识往前两步，麦晓星后撤一大步，她顿住身子，停在原地。

她有没有必要因为说了几句话激动成这样？

麦晓星吸了口气：“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俩都挺讨厌彼此的，但有时候又能和谐相处，我知道你没把我当过你的主人，但是……”

但是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像是跟王端一样在说话的时候包俄罗斯套娃。

手指在背后攥紧，麦晓星又慢又深的呼吸着，躁动的灵力渐渐平息。

她看着白七，看着猫身上似有若无的灵力。她用了一个小时，确认自己上午睁眼后没有眼花，又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将昨晚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再用一路的时间整理思绪。

可白七是一只猫啊，不管它以前经历过什么，它只是一只猫啊。

麦晓星不想解释了，她也解释不明白。

“白七，你重新找个人家吧，我不想养你了。”

猫能听懂多少人话？也许是所有。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猫都像白七这么聪明，麦晓星能清楚看见那双蓝瞳里的错愕。

“别跟着我了。”声音冷漠，比捂不化的蓝冰还要疏离。

跟着她不会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