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秋咽下馕,举着五根手指,弯下去一根:“首先,跟这次任务无关,我很好奇王端找你说了什么。”
弯下去第二根:“一只鬼和八只鬼,你得给我讲明白,我真没听懂。”
弯下去第三根,任清秋目光灼灼又面色凝重地看着她:“你的疑问肯定只多不少,讲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弯下去第四根,只剩下一个大拇指还竖着,任清秋冲她挑眉:
“你那个任导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所有指标都没问题,他自己也没觉得有哪儿不对,如果你没什么疑问,我就要联系人对他的记忆做处理了。”
她夹了块裹满酱汁的鸡肉,忽地想到什么,促狭地笑起来。
“昨晚上有人绕过好几道权限找到我,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麦晓星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并不感兴趣,倒是白七抬起头,蓝色无波的眼睛望着她。
任清秋吸了下鼻子,跟抬脸的猫对视,突然、莫名地,就有一点心虚。
猫的脸能看出来表情吗?任清秋摸着下巴接着道:“是个男的,有点帅。”
好奇怪,她为什么要心虚,任清秋掩饰性地把摸下巴的手又摸到了鼻子上,有点油,又放了下来。
麦晓星嗦粉,没有表示,于是她只能继续迎着白七专注的目光。
“那个啥,猫神,我没打算给你主人做媒……”
麦晓星闻言,抬头,疑惑的眼睛看看猫,又看看人,指节轻敲桌面。
“跑题了。”
她扯张纸巾压着嘴角:“你跟它说啥,对猫弹琴啊。”
白七睨了她一眼。
麦晓星啧声,顺手把沾油的纸团放到给白七准备的埋脸巾上,抬头,老神在在地开口。
“先说第二个吧。那只鬼的灵体,本身只有三级,但是它身上有另外七只鬼的残魂。”
“啊?”
“喵?”
麦晓星扫了眼白七面前的盘子,把它抱怀里,搓着猫头:“喵啥啊喵,”声音带着笑意,“你听得懂吗?这么爱喵,平时怎么不叫两声给我听听?”
任清秋看不下去了,她敲桌子:“不是,啥意思啊,你是说鬼的身体里还有鬼?”
“差不多吧,就像是鬼吃鬼一样。”
“怎么可能,没见过这样的。”
麦晓星喝了口奶,淡声道:“我以前也没见过,这不昨天刚瞧见了。”
任清秋嘶了一声又一声,手不自觉扣着桌子,又想起来自己带了甲片,手指像是起了疹子般无处安放,一脸肃穆看得白七眨了眨眼。
这副样子倒有些像灵调组的管理了。
“消息我要报给组里,但我会想办法不和你这次的任务关联。”资料上动点文章,不算难事。
麦晓星点头,下意识撸着白七的毛,等任清秋又吃了几口,她试探道:“你开车来的吗?”
“想蹭车?”
“嗯呐,去医院找任导问点东西,等我问完,就派人把他的记忆处理了吧。”
“行,我捎你一程,但是我还要回组里,你回来就自己地铁吧。”
“不。”
任清秋斜她一眼:“咋?”
“我回来要打车。”麦晓星得意道。就在她洗澡的时候,这次的点数折算成工资,已经打到她的卡上了,她又可以逍遥一段时间。
收拾了垃圾,换鞋出门,麦晓星扶着门边冲客厅喊:“好好呆着啊,别挠东西也别扯我的懒人沙发,会被你咬坏的。”
关上门,自动落锁,她转身,猫优雅地立在地面。虽然是仰视,麦晓星却看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你要跟我一起出门?”
白七没说话,只是尾巴扫了一下。
麦晓星从地上抱起猫,让它趴在自己的肩头,坐电梯下楼。
“你这猫还挺黏你的。”
麦晓星又开始笑,齿白微翘:“不知道啊,昨天我还觉得她挺讨厌的,今天突然就转性了。”
一副怪骄傲的语气,猫把眼皮撩起,懒得理她。
“可能我调教得好吧。”麦晓星又道。
最后她顶着非要趴在她头顶,否则就要勾她头发的猫坐到了副驾驶。宁城的高架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堵起来,龟速了一公里,任清秋忍不住查手机。
“连环追尾,真受不了了。”尽管她可以打一通电话,让整条道路倍速流通起来,但她不想因为假公济私霍霍同事。
无力地叹了口气,侧过头,麦晓星正专心致志、小心翼翼地吹着猫头顶的毛,两只粉白色的肉垫无意识踩在她的胸口,连帽卫衣被爪子勾着往下,露出了半截小巧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胸口。
她看见猫的胡须颤了两下,也许是扫到了麦晓星的皮肤,她发痒似地扭了下腰,头向后仰着,也不再吹猫毛了,改为用手轻轻拍着猫的脑袋,那张清冷又软绵的脸被迫埋进她的胸口。
车里的沉默有些诡异,淹没了后面不耐烦的喇叭声和发动机的轰声。麦晓星偏头,蹙眉,按上中控台上的A/C按钮,旋到3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