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任导头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没反应。
麦晓星吸了口气,看眼自己的手,迟疑片刻,一掌拍上他的额头。
再次睁眼,「灵」的视界里,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她的手心流入任导的身体。额头就像一个源头,灵力在此不断被抽丝剥茧,以一个诡异的流动形式爬到他的胸口。
仿佛白色的血管生长出来,汇聚到他的心脏处,又蜿蜒着要长到四肢。
迂回错综的走向渐渐要成形,麦晓星咬着下唇,额角渗出汗。原本平静的任导突然开始抽搐,喉咙里挤出破裂的咕噜声。
他的眼睛仍然闭着,身体却越抖越厉害,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每次颤动都会让背部弹离地面。
麦晓星看着灵力在他身上爬出的完整纹路,心脏莫名抽动一下,她扶着手腕,释放灵力的那只手开始颤抖。
“小憨同学!”
她大喊着:“快给任清秋打电话!”
被放置在矮桌上的手机切到通话界面,此刻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持续的嘟嘟声中,由她灵力织就的网络似乎开始替换任导体内细密的血管,原本抽搐的人突然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唇上突然传来痛感,麦晓星的脑后有瞬间的抽疼,就在这瞬间,她的手在空中重重一挥,源源不断涌出的灵力终于被阻断。
“任导!”麦晓星踉跄着站起来,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步子不由得一退。
白色网络里开始逸散出黑气,那些黑气像是从他的血管里冒出来,一丝扯着一缕,被她的灵网缠绕束缚,困侑其中。
麦晓星弯着腰喘气,手上蓄势待发,鬼的灵体一点点汇聚,鬼气从灵网中逸散出来,乌压压地盖满了整个房间。
……
三分钟后,一切终归平静,麦晓星靠在墙上平息,手里的锁灵球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到任导的头边。
好一会儿后,麦晓星才睁开眼。
头顶的吊灯只剩一盏还亮着,但是频闪;铜钱草还冒着白烟,桌子上落着白灰;文竹的叶子上盖了一层白霜,正在往下滴水……至于旁边的机麻,灵力探出去,麦晓星就知道里面的电路烧了。还有这一地的碎片……
麦晓星的眼神有些木然,她缓步蹲下,正要去探任导的鼻息时,他的手指却突然蜷缩一下。
麦晓星退开两步,看着他自己爬起来,眼神扫过包厢四处,震惊和茫然将他淹没。
“这是发生……”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麦晓星打断他。
沉默片刻,任导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麦晓星,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你下午刚拍过我的短剧……”
“我们约了晚上聊天……”
“我跟你讲我家的公司……”
“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麦晓星:“你把眼睛闭上。”
任导张了张嘴,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麦晓星一个手刀敲在他脖子上,人再次晕了过去。
她环顾四周,没动,想思考,但是脑子似乎在闹离家出走。
回拨的电话铃声响得突兀,麦晓星听着“早安喵午安喵”,突然想到了白七。
“秋秋。”
“麦麦呀,我刚刚在洗澡呢,手机放客厅充电来着。怎么样,鬼抓到没?”
鬼抓到没?
出走的脑子突然回来了,麦晓星握着手机:“抓到了。”
“嗨,意料之……”
“秋秋。”
她淡着眼神:“我应该是闯祸了。”
“啊?”
“另外,这次委托,组里谁做的前调?”麦晓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给他开了吧。”不会办事的废物适合滚,不适合做这行。
远在城东的任清秋手一抖,指尖的精华落到地上。她一下子不知道先关心哪个,于是问了个模棱两可的。
“怎么了呢~麦麦。”
麦晓星:“鬼是抓到了。抓到了一只,或者抓到了八只。”
任清秋看着地板上的精华,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又听麦晓星的声音传来:
“如果是一只,那就是一只二级的,如果是八只,就是一只三级鬼、加三只四级的、加四只五级的。”
任清秋看着被掐红的胳膊,眨着迷茫的眼睛,CPU狂转。
她试探开口:“那……闯祸又是?”
“哦,”麦晓星看了眼晕过去的人,语气平静,“这鬼是我从人的体内生生剥出来的,让组里叫救护车吧,开优先通道,给任导检查一下脑子。”
“对了秋秋,这件事先别告诉别人,我觉得有古怪。”
挂断电话,麦晓星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心,眼睛眯起。
鬼很古怪……她自己,也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