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压在地面上方半掌高,白七安静地跟在麦晓星身后十多米远的地方。
原来下午那个男人就是王端,虽然是灵调组的总管,但她确实今天才第一次见他,只是,王端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白七想着,瞳孔竖起,胡须轻轻颤着,正欲深思,视线又被前面的人吸引。
那通电话她特意凝神听了,没讲什么特别的,但麦晓星周遭的灵力波动却平静了。
她听得出任清秋的声音,任清秋也给她发过语音,但不是这种语气。
麦晓星能稳住她的神力,任清秋能平静麦晓星的灵力,这样一看,它这个神使反倒是被压在最下面了。
走过两个红绿灯,穿过两条马路,麦晓星拐到了导航所在的1902街区,俗称酒吧一条街。
一条街的酒吧里坐落着一个格格不入的民国建筑,她确认了三遍招牌,才抬脚走进去。
咖啡的味道像是要将她埋了,她捏着鼻子拦住一个服务生,按照任导说的那样问:“你好,茶馆儿404,添一个座儿。”
服务生颔首,微微鞠躬,伸出右手给她带路:“尊贵的女士,请跟我来。”
“……”尊、贵?确认不是尊敬吗?
知道的是在找包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务接头。麦晓星蹙了下眉。
一个民国建筑建在灯红酒绿里,占地广大,一楼是咖啡厅,二楼是茶馆,一楼到二楼的路曲曲折折,她觉得自己在走迷宫。
麦晓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猫在,不知道白七是自己回去了,还是在门口等。
她来的路上琢磨着怎么把鬼勾出来,走着走着就把猫忘了。
话说这种地方应该不是宠物友好型吧?
就这么想着,她到了404门口。服务生没动,麦晓星也没动,就这么站了十几秒,麦晓星皮笑肉不笑:“你忙去吧,我收拾一下心情。”
她是需要收拾一下,因为她还没想出把鬼勾出来的对策。
阵法用过了,再用的话不一定起作用,而且她总觉得这鬼挺聪明的,白天都没什么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在。
麦晓星吐了口气,推开门。管它呢,大不了硬来。
茶香味扑面而来,麦晓星挑了下眉,画着山河图的屏风、两角的文竹、桌子上的铜钱草,更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支着一张机麻……真成正经茶馆了。
任导盘腿坐在垫子上,向麦晓星伸手示意,“晚上好,随便坐。”
麦晓星从善如流地坐下,面前的日式矮桌上摆着铜钱草、茶具、一盘寿司。她撤回之前的言论,这其实是一家中日结合的茶馆。
她好不自在,好别扭,她适合站在烤肠机面前,而不是在这里。
麦晓星有些艰难地呼吸着,早知道他找了个这样子的地方,还不如把他拉角落里得了。
“你是我哥的人吗?”任导突然开口。
麦晓星一愣:“你哥哪位?”
“你不认识我哥?”
这话里的理所当然味儿太冲,麦晓星突然就笑了:“你哥哪根葱啊,我认识他的话能拿来煎还是炒啊?”
兄长被骂,任导没有反应,他眯着眼睛看她,半晌后,还是有些怀疑地开口:“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追逐梦想的富二代?”
“哈哈哈,很中肯。”他抿了口茶,突然开始自报家门:“我家经营的是任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前是我爸在运营,但是他快死了,正在把各种事务移交到我和我哥手里。”
麦晓星哦了一声,她对这个不感兴趣,怎么把这人体内的鬼勾出来才是要紧事。
“刚才冒犯了,我那么问,主要是之前帮家兄打印资料,里面有一份是你的简历。”
“……?”
“什么玩意儿?”谁能给她中译中。
麦晓星一脸莫名其妙,同时心里有些着急,她觉得任导的脑子坏了,不知道是不是鬼搞的,打从她进门开始,这人就在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任导看着她:“就在你下午开始拍摄后,我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你的脸有些熟悉,因为你向我家公司投过简历,而我扫过一眼。”
麦晓星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同时觉得他也有些可怜。
——看吧,鬼终于开始影响他的记忆了。
“我知道兄长想让我远离公司、他想一个人掌权,我说了我对公司不感兴趣,但他还是防着我。一边防着我,一边保护我。”
麦晓星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任导还要说什么,她没忍住翻个白眼,手在矮桌下面打了个响指。
“自从剧组开机以来……”
一秒、两秒,任导说话越来越慢。
“……每个人都有些问题。”
七秒、八秒,他的脸色开始涨红,呼吸变得急促。
“你不一样,所以我想向……”
话没说完,白眼一翻,任导晕了过去。
麦晓星吐了口气,把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重重扣回桌面。
她仰头看天花板上的灯,有些无力。
她方才用灵力把他头一圈的空气给阻断了,二氧化碳的浓度升高,任导是因为“窒息感”而晕的。
但她控制得很精准,对他的脑子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就算有影响,那也是鬼的锅。
可是人晕了欸,麦晓星抿唇,她还没处理过晕的人身上的鬼,一般来说,鬼只附身在清醒的人身上。
舌头滑过齿尖,麦晓星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要把鬼从清醒的人体内强行剥离,会因为躯体下意识的反抗而对人造成各种后遗症,那……晕了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