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比赛,楚舒扬几乎是攥着池何暮跑回的家。一路上心神不宁,地铁上买个票都手抖。
池何暮不太懂他为什么非得买会弹出来卡的那种票。明明直接刷手机就可以了。
买完,楚舒扬提给他一张。
“拍张照?纪念一下。”楚舒扬把两人手怼一起,就着灰不溜秋的瓷砖拍了照。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池何暮不解,还是乖乖和他摆姿势。
楚舒扬“嗯”了半天也没说为什么纪念:“人生能有几次冲动。况且,我要转业余选手咯,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好好纪念一下陪在我身边的人。”
语气有些低,像是包含了很多不甘,最终,好像还是挺满意这个结局似的。
池何暮问他:“真的想好了?”
“是的。想了很久很久了……从……不认识你就想这样了。”言下之意就是,和你无关,我纯粹是为了自己。
楚舒扬觉得有时候池何暮怪敏感的,有点事情他不说,藏在话里让你猜,猜到了他就说,猜不到的池何暮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像刚才,如果自己不这么说,池何暮下一次就得反问自己:是因为我阻挡了他的未来吗?
这点,还是李新尘告诉他的。
那人作为过来人给的警告,楚舒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差发个奖状给他贴店里,类似于“张口胡来奖”,“最佳损友奖”。
池何暮听到这话,微微笑了下,淡淡回了他句:“哦。”
也不是生气,最多是觉得楚舒扬大概也不需要别人给他拿决定,他爸不会,他就更不会。
两人上了地铁,楚舒扬靠着他,没什么明显的动作,趁着晚高峰车里挤。
楚舒扬去抓扶手时的手有意无意从他手上飘过去,凑近他耳朵问他:“想好什么惩罚了吗?”
池何暮装作特别见,把手换了个高的位置扶,答非所问的回答他:“你扶这儿吧。”
楚舒扬被他气笑,抓着个矮扶手呲牙咧嘴。人家一副彬彬有礼,让他怎么办。
看着池何暮不打算理他的样子他打开手机。翻出和李新尘的对话框。
楚舒扬:称你声哥。我想问问,你当初和你对象出去玩都玩点什么?
李新尘估计觉得莫名其妙给他扣了个问号。
李新尘:少儿不宜。
李新尘:怎么?真准备谈了?不再看看了。
楚舒扬向他炫耀:是啊,早都在一起了你不知道?
他打在屏幕上的“已经见过家长了”这句话始终没发出去。玩笑开的好像有点大。
楚舒扬又删了。
李新尘给他发了个白眼表情包。配上一句:有病回来我给你治治。
又到:不好意思。我对象比我厉害,搞物竞的,我俩,大概每次都在图书馆学习吧?你要这么说,那我就要问你了,他能带起来我,你们俩谁行!
后面跟着两个破口大骂的表情包。
楚舒扬随便扫过去,按照他对李新尘的了解,这是他恼羞成怒罢了。外人可能觉得他在炫耀,但最多……
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回了句:哦。
发到:我对象在我旁边。
他发完往旁边一看,池何暮不知道何时转过身来,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高兴……对着手机。”池何暮说完下意识的去咬嘴唇。
楚舒扬瞪大眼睛看着他。
“前方到站江汉路,开左侧门,下车乘客请准备。”
“江汉路到了,We are now at Jianghanlu。”
两人就被人潮裹着下了车。
楚舒扬还在想怎么解释这件事,说什么都奇怪的很。好像他图谋不轨似的。
一旁,池何暮低着头,嘴抿成一条线,说不上什么情绪。
大街上热闹,又是晚上。小情侣一对接着一对,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不远处堵车了,交警在一旁指挥。人声混着喇叭声,很吵。
楚舒扬和他并肩走着,奈何人潮拥挤,只能一前一后。他有些怕他丢了。
楚舒扬伸出手勾了勾池何暮袖口:“你慢点。”
池何暮转头看他,皱着眉问他:“什么?听不到。”他一直很讨厌吵的环境,一在噪音之下就心浮气躁。
楚舒扬也不和他解释,把他手握紧手里,走到前面去拉他。
不是十指相扣,也不是什么暧昧的动作。就是像大人牵小孩儿一样,把他手指虚握在手心里。
他手心有汗,牵着池何暮黏黏腻腻的。他有些犹豫。但又不想送了手。
池何暮环顾四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干,没人注意他。他便安心了,任由楚舒扬拉着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好长一段路,两个人都维持着这种姿势。像他当初带他弟一样。
小时候出门,池母就把夏初风递给他,让两个人手拉手,就不怕丢了。但他也没多大,所以有一次还是差点丢了。
当时夏初风都上初一了,池母还是和他说:把你弟看好,当初差点丢了!
就当还了当初的愿吧。池何暮在心里暗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