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何暮:算吧。但只能说也算吧。
楚舒扬:?
然后播了个电话进来。池何暮皱着眉头,站起身去车厢连接处去接。
“怎么这么慢?”楚舒扬像是刚下了赛场,气息还不稳。
“有事啊……有点事。”池何暮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直接说,毕竟都到这个时候了。
他还没想好,列车已经出卖了他。
“列车即将到达——武汉站。”
池何暮急忙去捂听筒。
来不及了。那边传来楚舒扬的吼声:“池何暮!你在哪里。”
池何暮顿了急忙才把手机放回耳边。扣着墙之间的空隙,回他:车上。”
“动车?来武汉?”楚舒扬问的很急切。
“嗯。对。”
那边沉默了很久,刚刚背景音的吵闹声变得很小,楚舒扬好像换了个地方。
“池何暮。你在哪?”
“动车上。来找你。”
“知道坐到哪么?别在武汉站下。到汉口来。要是买错了别下车,找列车员补或者下车补。下车别坐那种在门口揽客的出租车,直接在站里面坐地铁 ……二号线,别坐反了,佛祖岭方向……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几号出口我记不得了。江汉路下车,两站。我给你发个地址,我稍微晚点回去。”楚舒扬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几乎没有任何逻辑,全凭他的直觉。
下一秒,对话框弹出来个地址。
楚舒扬:我家。
他又在电话那头说:“队里有事。你先去吧。没人。买来当民宿的,之前在租,那边人比较混乱,小心点。密码发你了。电话……别挂了吧,我其实挺害怕你找不到路的。”
池何暮听了他这么一大堆,笑了:“怎么可能。放心。”但其实他不太怎么想挂。
楚舒扬很坚持:“别挂,我后面没比赛了。队里不让走。我也没什么事。”
池何暮掏出蓝牙耳机戴上:“行吧。”这好像是他这几个月为数不多能开怀大笑的时候了。
楚舒扬啊,算是他的光,一点点就能照亮他的全部。他好像永远靠着,从他那里借一点。
一切都是很顺利,池何暮顺利的找到了那栋楼下。楼盖的很紧很高,也很破。
一栋接着一栋,分着ABC各种区。
“进不去。楚舒扬。他下面有门闸。要刷卡。”池何暮没卡,他估计这东西在楚舒扬那里,作为保障外人进入的最后一道关卡。
楚舒扬在那头“啊”了一声:“我急忘了。还有好久。怎么办……”
池何暮靠着楼里面冰冷的墙:“等着呗。我能怎么办。”
“晚上吃什么?这边好吃的可多了。你自己可以去江汉路逛逛。”楚舒扬在电话那头有点忙,来和他说话的人很多。
池何暮在阴暗的楼里面待不下去:“我逛着买点。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挂了吧。”池何暮看着自己的电话秒数钱一样的飘在空中,“哥们儿电话要钱啊!我都要看到钞票在我面前飞了!”说完,池何暮果断挂掉了。
1小时59分钟。
湖北哪里都一样,鄂省人从来不坐在店里吃饭,永远拎着纸碗包着一次性筷子在各种地方出现。
池何暮背着包,看着西式街景,挺好看的对吧,有很厚重的历史感。
街边卖着各种小吃,他不知道买什么比较好:“两碗热干面。”他给老板比了个二。
随着距离靠的越来越近,池何暮感到心难以抑制的跳动,他几乎站不住,付钱的手微微抖着。
店里没人,老板把面端在案台上,池何暮走过去。他其实不太清楚,原来是不送到手里的吗?从旁边的调料堆里又挖了勺什么东西进去,给另一碗加了酸豇豆。
往前走,就是长江边了。
池何暮站在江边看了很久,直到电话响起。
“你人呢?”楚舒扬在电话那头喘着气,像是走的很急。
“长江边上吧。这是个公园吗?”池何暮避着来来往往的人,好像到了下班点,周围的路人一下就变得多了起来。
“我来找你?然后出去吃个饭。”
“我买了……热干面。”池何暮看了看手里提的面,才想起来面好像不禁放。不会陀了吧。
“小朋友。面是会团在一起的。但你要买了,就带回来吃吧。”楚舒扬那边传来嘟嘟的开锁声,“我真的好累。自己回来好不好?”
“好。”池何暮说完不由自主的笑了,有些急的几乎逆着人流奔跑。
又要见面了。
他狂奔回楼下,远远看到楚舒扬穿着短裤短袖,少了他那一身黑,有点颓废的坐在商店门口挡车的石墩子上玩手机。
天有些黑了,顺着照应着商店的光。
“楚舒扬——”池何暮远远的喊他,疯狂向他招手。
楚舒扬闻声抬头,看到的却是池何暮脸上的汗和招手时手上露出来的一截红绳。
居然还带着,楚舒扬站起身,拍拍裤子,“走。回家。上次……不是说有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