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号,临近中午吃饭,爷爷去了城里一趟,到现在还没回来。
池何暮一边在家等,一边隐约有些不安。
“爷爷呢?怎么还不回来。”池何暮坐在外面问奶奶。
奶奶在旁边往鸡槽里混糠,满不在乎的说:“过处甚(到处去玩),看人下棋呢没啊。”
池何暮点了点头,继续给楚舒扬发消息。
楚舒扬打二号位,看样子很顺利,他没细讲,就说:“进了。”
池何暮时不时回他一句,想着家里的事。奶奶准备给他炒个黄鳝,中午吃个米粉,晚上可以吃个藕粉。爷爷买大瓶奶茶去了,因为他喜欢。
手机上又弹出来条消息。
楚舒扬:我记得你是听的懂这边口音的?
后面跟着条语音。
池何暮看着奶奶在一旁,侧着身子把手机听筒贴在自己耳朵上,好几遍,他才听明白楚舒扬说了什么。
“我俩蛮合得来。”
池何暮对着手机傻乐。发消息时就给他回了个[玫瑰]。
爷爷快一点了才回来。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提。
池何暮对于喝不喝饮料倒是无所谓,没买就算了。
奶奶在一旁骂他:“初何饮料来?么去了?(到哪里去了)”
爷爷不理她,关门到里面睡觉去了。
池何暮往屋里看了一眼,在他看起来挺正常的,老一辈嘛,就这样。
“七饭——”
几个姑姑端着碗站在餐桌旁边,座位不怎么够。何况,最大的已经是四代同堂了。
“来坐,来坐。”池何暮被他们强按在座位上。
“豪龙和朋友出去玩了。何暮没打算和同学出去吗?十一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啊。好玩么?”
池何暮“啊”了一声:“不是为了和二姑吃个饭吗?改天去。”
“莫要你陪啊。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干去嘛。”
池何暮说了句“知道了。”
他难得回来一次,平常又刚好和家里面近亲错开了。
他盘算着,要是明天去的话大概就住一晚上,那大概也可以负担的起。加上来回两百多的车票。也行。
“窝巴粥七了再去啊。(锅巴粥吃了再去)”
池何暮一向吃不惯柴火灶煮完饭后倒点水,让米烧糊在锅里,变成粥。烧糊后,一股苦味里带着清香。
“不七啦!”池何暮听得懂但不会说,朝外面这么喊了一句反倒让那群人听不懂了。
“莫斯啊?(什么)”
“不吃了!找同学玩,四号回来!”说罢,池何暮捡了几件衣服进包里,刚才看过车票了,下午一点半,蕲县——汉口,还有票。
“走了!”池何暮把包甩到背上。
“走了?莫急啊,何暮过来过来。”二姑喊他。
池何暮停住脚。二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红包来往他手上塞。“生日的。”
池何暮急忙把手撒开:“不行不行。这都十月了。”他再想要都不行。
“出去玩不要钱啊。拿着吧。姑周末放假又等不到你回来,拖拖拖,这都几月了。”
池何暮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谢谢姑……我那个……走了啊。”
池何暮攥着钱跑了出去。他跑下坡,一直跑到大马路上打车。
“蕲春南站!”
“好嘞。”
池何暮把窗户摇下来点,风顺着吹进来。他难以抑制自己的心跳,就好像自己在干一件非法的事。
他看了一眼司机,拿包挡着打开红包,数了数里面的钱。800。池何暮大喜。抽出手机给楚舒扬发消息。
我来了!他发完又撤掉了。
他想了半天,终于发了出去。
池何暮:猜猜我在干嘛。
下车时楚舒扬都没回,池何暮也懒得想了,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蕲县站的大门跑去。
正好在检票,这个点没什么人,池何暮刷了身份证进站。
看着动车缓缓停下他坚定了信念,让自己就这么疯一次吧。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许了。
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池何暮还是小心翼翼。他抱着包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景。
没有来的时候的那么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列车再往和来时的反方向开。
楚舒扬在动车开了一半才回他。
楚舒扬: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