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池何暮睡到天昏地暗。楚舒扬去集训的那一个星期里,自己一个人两班倒——十二小时白班上学睡觉,十二小时夜班打游戏睡觉。
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出卧室时,楚舒扬正单手枕着头,整个人四仰八叉的靠在沙发上。
看到池何暮出来,楚舒扬咧嘴一笑,实现从手机屏幕上移到池何暮脸上,“池少也是终于醒了,您要是再睡下去早饭就给您当晚饭吃了。吃了就去育才上晚托吧。”
池何暮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正午太阳直射的光芒,慢慢的,极其不文明地吐出两个字“放屁。”
说罢,抬起手挡在眼前,晕晕乎乎地把自己往单人沙发上一甩,“烦。”
楚舒扬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去给“池少”端午饭。从池何暮面前过去时,他本想借个什么别致的机会不小心被池何暮绊一下,不小心碰他一下。
但池何暮看他走过来,立马侧过身,留出来了一大片空地。这下,楚舒扬就算是瞎子,是个傻子,都不会摔他身上。
楚舒扬插着兜,极其艰难的从大片空地上路过,妄想来个超级小意外。
无视发生。
楚舒扬只得打开蒸锅,用手背贴在盘子上试了一下温度,还好吧,温的。于是楚舒扬直接上手把那碟之前包的清汤给他端到饭桌上,抽出筷子,洗干净,摆好。
池何暮依旧无力地摆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起来吃饭的意思。
楚舒扬盯了他两秒,心里闪过一个地狱念头“这么难伺候,不会是因为这个被扔过来当弃婴的吧。”
“弃婴”池何暮终于是睁开了眼睛,摆着架子等着楚舒扬一喊二请三鞠躬。
楚舒扬好脾气的拉开饭桌摆着碗对面的椅子,拖着下巴叫他,“吃饭了。”
池何暮“嗯”了一声,心里偷偷刷了个好感度加十,对方有耐心。然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脸上带着那种平常的怨气,不咸不淡的拉开椅子。
他不知道说什么,楚舒扬也不问他,保持着原有姿势看他吃饭,看他皱着眉从清汤里面挑出姜屑。
池何暮拿筷子戳着可怜的清汤,在碗里乱搅。是的,他突然觉得很烦,明明谁都没有错。但他就是觉得楚舒扬应该主动说些什么。
“月底开运动会?”楚舒扬换了个手撑着自己的头,往前仰了一点。
池何暮动作一顿,瞬间打断了他刚才的胡思乱想,“对。”
“育才不会又让你们搞个什么开幕式大家一起跳一个神经舞蹈吧。”
说到这,池何暮终于勉为其难地抬头看了他一样,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嘭”的一声把筷子甩在碟子上,手舞足蹈地开始吐苦水,“我都不想说了,那个舞……勺子……神经病……”池何暮把可以在楚舒扬面前说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勺子?什么东西?”楚舒扬不太清楚“勺子”这个名词是个什么可以和一堆非健康语言放在一起的。
“勺子……就是……”池何暮愣了一下,他怎么听不懂,“就是傻子的意思。这东西全国不通用的吗。”
“那杀伤力真的很大咯。”
“所以,你要是在新疆和别人说‘我想要个勺子‘可能有人生气。”
“要说shuo子。”池何暮翻了个白眼给那天的事继续娓娓道来,“老李你知道那天搞什么吗?站在台子上,说我跳的不好,让我也占到主席台上跳,还让我面对着各位跳。哎不是……绝对是勺子。”池何暮说到最后气急败坏起来了,抱着胳膊肘靠在椅子上往后仰,仰面叹息。
楚舒扬乐不可支,笑的一颤一颤,“池大少爷也是年纪有脸有颜的前辈了……在下佩服。”
池何暮憋红了脸,扬言要他去死。说着就要站起来去捞他,吓的楚舒扬连连后退,笑的倒在桌上好半天起不来。
池何暮假意瞪了他一眼,才发现自己好像又和他闹了,拾起筷子,继续吃被自己刚才戳成面片汤和肉丸的清汤。
好像没那么烦了。
“有件事。”楚舒扬拖长了调子看着池何暮。
池何暮一顿,“说。”
“运动会,就麻烦你帮我明天去报个200和跳远了。”
池何暮原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听到这个莫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让我收拾东西滚蛋这种话呢。”
“怎么可能。”楚舒扬轻轻“切”了一声,“这才哪到哪。”
“行啊,明天给你说去。你怎么不自己说,你和那谁,周……周语安那么熟。”池何暮放了筷子,随口应到。
“不是不熟,这种事情我和他说干什么。不是我不能和他说,是我想给你说。你懂么?”楚舒扬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池何暮刚要起身,手微微扶着冰凉的桌面,不自然的伸手摸了一下后颈,声音几乎要藏进折射下来的浮尘中,他盯着那片书上讲述的丁达尔效应,不可否认的答到,“我懂。”
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叫“家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