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不管怎样飞机总是要因为恐怖分子坠毁的,这跟温颂他们一定要在二十小时内找到恐怖分子这个游戏规则是没有关系的,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总的来说,就是无论他们找不找得到恐怖分子,飞机都会因为恐怖分子坠落,系统在这里为什么偏偏就是一定要他们找到恐怖分子。
整个航班飞行的时长是二十五小时,飞机是中途坠毁的,他们不会到目的地,玩家又要在二十小时内找到恐怖分子。
想到这点,温颂只知道这两者只能有一个关联点,才会这样强硬要求。
那就是,只有找到了恐怖分子后面的剧情才会发展下去。
这样想,恐怖分子必须满足好几个条件,一是“他”是飞机上的乘客,这点毋庸置疑,二是必须在玩家找到后,“他”才能使飞机坠毁。
其实,最重要的是第二点,一定要玩家找到他才可以。
温颂想,排除法去推算,似乎可以作案的人只有一类了。
那就是………登上飞机的玩家。
首先,他们在飞机上,他们可以提前在飞机上安装这样的东西,最主要是他们只有知道了自己是可以控制飞机的人才会开始行动。
这就是为什么系统会说出那条规则,如果他们找不出恐怖分子,那么飞机就可能不会失控,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不会发生,任务自然就失败了,所以不可能进入下一任务点。
游戏在迫使他们成为一个可怕的凶手。
温颂也是第一次在副本里承担起这样的角色,他的心情很微妙,甚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负罪感,可他们这些玩家不这样做,就只能去死,这简直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他突然察觉这么多年来,系统似乎一直致力于把玩家和NPC放在不同的两个方向上,势必让他们自相残杀。
想到这,温颂的心有种莫名的焦躁,那种呼之欲出却又一直被压抑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视,可也改变不了。
就像被一只覆盖在头顶,看不见的手掌戏弄的团团转,偏偏还做不了任何反抗。
“恭喜玩家,一次猜中,系统发放奖励,一个可以逆转时空的罗盘,提示玩家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可以使用,仅限使用一次,请玩家注意保管。”
“该道具是破解核心规则的奖励,请玩家放心使用。”
温颂感觉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忽然一沉,他隔着衣服把手放在胸前摸了摸,那是一个圆形的,大概只有握紧的拳头那么大的一个罗盘,整个罗盘扁扁的,贴合着他的外套。
只能使用一次的可以逆转时空的罗盘。
真有意思。
系统发放道具或者技能的奖励不算多,温颂这么多年来获得的道具掰着手指头一共也没几个。
因为这东西不仅是看实力还得看运气,很多副本里都没有这一项奖励,即使通关了,系统最多恭喜玩家,然后再发点金币,这也是为什么温颂钱包那么鼓的原因。
裴青寂没有什么反应,他们的系统是同一个,也就是说温颂听到奖励的那一刻,裴青寂也会产生共感。
“你是不是也猜到了?”温颂询问旁边的人。
裴青寂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后排的那两个玩家的脑袋里也出现了系统提示的声音。
黄毛把头抬高,试图去看温颂他们,可惜座位隔的太远,看不见,他感慨道:“想不到啊?前面的人有点东西。”
刀疤笑了一声,他的手扯了扯逐渐歪了的口罩。
“看来赌对了。”
温颂偏头,他越来越发觉自己和裴青寂这个人已经默契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仅仅只是对视一眼就可以知道对方的想法。
这默契程度竟让温颂有恍惚的感觉,他很久没遇到过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想法的玩家了,两人都不用交流,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如果这个人是他的对手,温颂应该会很高兴,可裴青寂不会在他的对立面,永远不会。
只是,这种默契也只限于游戏上。
裴青寂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与他相视一笑。
温颂把东西放好后,系统又出现了。
“玩家请在飞机上找到暂时遗落的控制器,你们将□□安放在了托运的行李当中,并将遥控器随身携带。”
“但现在遥控器不慎丢失,请玩家务必在飞机飞行的二十二小时里找到掉落的遥控器,然后按下按钮,引爆炸弹。”
系统又道:“飞机发生事故后,系统会保证玩家安全降落,请玩家放心。”
“玩家若不能找到遥控器,就会一直被控制在飞机上,时间会在这二十五小时内循环,祝玩家好运。”
“循环?”温颂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罗盘,系统说这个道具跟这个航班有关,原来是在这。
飞机飞行过程中不时有乘务员推着餐车送饮料,或者收拾垃圾。
遥控器在哪里温颂暂时没什么头绪,因为进入副本的时间太早,温颂刚刚消失的睡意竟然再次席卷而来。
他的眼皮上下打着架,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不敲了。
裴青寂歪头看了一眼他的样子,轻声道:“时间还早,你先睡会儿吧,我守着你,要是有什么情况就叫你。”
温颂犹豫了两秒还是点点头,遥控器的问题他可以先想想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反正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找不到,干脆先睡一小会儿。
他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温颂其实不常做梦,他一般做梦都会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梦里的,因为场景太不真实,他随便一想就很容易辨别出来。
为数不多的奇怪的梦,除了那个和裴青寂噩梦里重合的那个场景就没别的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又开始陷入另一个诡异的场景里面了。
这次,一张无比清晰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齐砚。
温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知这个素未蒙面的人的姓名,这个人的名字也就是那个在游戏武力值排行榜上唯一压他一头的人。
在上次的深林迷雾里,温颂看见过他。
可这两次的情景却是天差地别,上次温颂没有感觉到害怕或者不安,但这次却跟上次大不相同,倒也不是害怕,是他看见这人,心底却蔓延起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两人以前认识。
温颂一会儿觉得他不是坏人,可一会儿又觉得这人就算不坏,也绝对称不上是个好人。
他明白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那么人也不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不存在绝对的坏人。
温颂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善茬,就不必去指望别人善良。
他周围的环境很暗。
温颂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话剧舞台,周围的灯光全都关上了,只有他头顶留下一盏灯。
这束白光如飘飘落下的尘埃,悉数落在他身上和那个男人脸上。
而温颂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掌控着,被迫双膝跪在地面,地面冰凉的触感竟让他的膝盖感受到阵阵凉意,这股凉意直抵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