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挣扎,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绑在了身后,麻绳粗糙的质感那么真实,摩擦着他的手腕,温颂没挣扎两下,手腕上脆弱的皮肤就被磨红。
这样真实的触觉在梦里是头一次出现。
温颂想站起来,可拼劲浑身解数他的身体都使不上力,他现在呈现出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
而在他面前的男人是站着的,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像是在欣赏他狼狈的模样。
其实温颂没有多害怕,他知道这是在做梦,这个男人对他做不了什么。
他只是很不喜欢现在这个姿势,被迫跪在别人脚边,像个任人宰割的玩具。
尽管不怕,但温颂还是从心底生出了一丝不安,因为无论任何人处在一个自己完全掌控不了的局面里,都会感受到恐慌和焦虑。
这种焦虑一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放大。
温颂抬头,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迷雾里那次更近了,他也能更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的脸了。
面容清秀,这是温颂上一次的想法,现在他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面前这个人完全是错误的。
温颂在迷雾那次之所以觉得男人面容清秀是隔的太远的缘故,这人身上的气质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但现在凑近来看,男人的长相虽说除了那道疤后没什么可挑剔的,但要说清秀也绝对算不上。
这个男人和裴青寂身上都有种不可预控的危险气息,温颂察觉到了。
不过,裴青寂身上的气息不会带给人一个阴森森的味道,但这人会,那种压制到极致,眼睛里投射出的欲望就会变得十分恐怖。
温颂细细打量着这个居高临下的人,脑子里越想越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就在此刻,他头顶的灯就灭了。
“轰隆———”
聚光灯熄灭的声音让周围的环境陷入漆黑。
温颂的视线也被这片黑暗遮蔽。
黑暗会加重人的不安,也会让人变得暴躁,在被束缚的环境里,没人会喜欢这样的感受。
时间慢慢过去,周围太安静,安静到一种温颂仿佛听见了自己手腕上的表正在一点一点转动的声音,还有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温颂开始反抗,他试图把手上的绳结打开,他陡然想起了自己腰间的刀。
对了,有刀。
温颂的手往右边一放,却没能如愿摸到短刀。
这是他的梦,本以为只要想要,就能有,可温颂闭着眼睛发了半刻愣,再次摸去,还是没有。
太奇怪了。
就在温颂睁眼的那一刻,又一道声音响起,这次是灯开的声音。
“啪嗒。”
陷入黑暗的时间大概不到一分钟。
这就像是一个故意捉弄他的小游戏,目的就是想让温颂奋力挣扎试图逃跑,想让他失去理智,想让他感到害怕,可温颂没有。
这种幼稚又恶劣的手段太卑劣了。
白色的灯光倾洒在温颂身上。
男人的脸再一次出现在温颂面前,但这一次温颂不是跟他面对面。
温颂面前立了一张人形一样高的镜子。
他看到了自己跪在地上的模样。
而这个男人,不,齐砚站在他身后,齐砚弯腰,一只戴着手套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面前,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温颂的脸,这动作十分挑衅。
他的脸也凑近温颂,下一秒,捏着温颂的下巴,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好久不见,宝贝儿。”
温颂的瞳孔猛然一缩,心跳声像是铁锤一样锤在水泥地面上。
就这一下,温颂从梦里惊醒了。
他睁眼的时候有种灵魂归位的错觉。
沉闷急促的呼吸声让他一时间有些失态。
飞机上的冷气开的足,可温颂却并不觉得的冷,他正疑惑时,身体一动,就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块毛毯。
裴青寂刚伸出的手也停在他面前。
意识到温颂醒的那一刻,裴青寂又把手收回去了,似乎有点尴尬。
“又做噩梦了吗?”裴青寂拧着眉问他。
温颂暂时没缓过来,良久,他道:“嗯,没事,就是做了一个比较奇怪的梦。”
裴青寂手里握了杯温水,他转手递给了温颂:“喝点水吧。”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乘务员来发过水。”
温颂有些惊讶,却还是从裴青寂手里接过杯子,他已经习惯裴青寂在危险的副本里表现出十分淡定的行为了。
想到这,温颂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他端着水杯在唇边抿了一小口,接着余光放在裴青寂身上,他问:“你认识齐砚吗?”
温颂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勉强扯出一个笑,这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但温颂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么多难以解释的事,之前的或多或少跟裴青寂有点关系,那这个呢?
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呢?
裴青寂会知道吗?
他认识吗?
这个人的出现也跟裴青寂的出现一样,突如其来,或许这两人之间有点关系,温颂猜测。
他问完后,正过目光看向裴青寂,下意识去观察他的表情。
人在惊慌的时候有些神态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