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州外的第一战不出意外的打胜了。
来攻城的倭匪虽然换了新样式的战马长刀,但在破崖山那片地方的外围,有义匪帮忙传信,提前破了倭匪们的计划,倭匪攻城的第一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蒋樽原身上盔甲还没换下来,一路上兴高采烈,哈哈大笑的走进帅帐内:“都是些鳖孙,一遇上我们的火铳和大刀,吓得屁滚尿流,真是快哉,多亏了老虎寨的那些兄弟,什么劳什子的斩马长刀,远攻的时候坠在马屁股上,就是个累赘。”
里面坐在首位的正是徐贺,在他们前面有个沙盘,排列了两军交战的人马。
徐贺摇了摇头,耐心对蒋樽原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两千倭匪差不多倾巢而出,他们身后还有北翟王室。”
说起这个,蒋樽原更来劲了。
这一战,他们一共歼灭倭匪上千,剩下逃窜的部分,也交给几个小将带人去追。
蒋樽原打了半辈子的仗,可不怕倭匪,至于那倭匪身后的北翟人,早些年,北翟还很嚣张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对上过。
那个时候老王爷还在,雄师百万,边地十二城比黄金铸造的城池都固若金汤。
面对他们边地的铁骑,北翟人只有被追着打的份,尤其是那北翟皇室,那几个带兵的王爷们,谁没吃过边地十二城的悍马刀,战场上只需要交战几息,来人就能知道他们边地铁骑的身份。
想到这里,蒋樽原满腔的豪气:“让那北威王的小崽子们来,我还就不信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是宝刀未老,在战场上陪他们耍一耍,砍了他们的脑袋还是绰绰有余。”
“又吹牛,穷的都快卖盔甲了,还打。”慕荃坐在一旁的木椅子上,手里面还端着一碗烤糊了豆子,他听了好一阵,对蒋樽原夸大其词的情景嗤之以鼻。
“你知不知道,北翟皇帝宫殿里的金碗,都比咱们大兴老皇帝库房里的所有金子加起来都多。”
慕荃冷哼了一声,煞有其事给蒋樽原找不自在。
“你的好外甥昨日还向我问起你,他都满身打布丁了,你是真不心疼他。”
蒋樽原一个头两个大,一想到萧丞,他方才的豪情万丈,一时之间都没了兴致。
“又要银子啊。”蒋樽原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子,苦涩道:“我这银子都花到招兵买马上去了,大公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些老匹夫,钱袋子里是真没几个子儿。”
“你还知道。”徐贺也笑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能够把破崖山的倭匪一网打尽,解决岐州城数年来的困境,他也知道,其中的曲折之路,还是慕荃在提点。
徐贺摇了摇头,蒋樽原毕竟是他的下属,跟着他守了半辈子的城。
他转过头温和的看了眼慕荃,还有慕荃身边坐着的那位戴了一张银色花蝶面具的姑娘。
徐贺道:“我们不能赖账,欠的银两还是要还,不管是不是亲眷,都在账上记着,萧丞要是着急用,我用自己的先给蒋樽原垫上,大公子也帮衬这些,这一战能够取胜,全康医馆上下都功不可没。”
慕荃不喜欢这些客套话,撩了一下洗的发白的衣衫,款款而坐,准备算算他们的生意经。
慕荃道:“这一战,灰鹤也帮了不少忙,你都不会赚银子,也没有经商的头脑,握着你那点商道有什么用,你不会指望卖点战马就能还债吧。”
慕荃撩起眼皮,看了眼有些惭愧的徐贺,他想起来黔武的话,往前伸了五个指头:“东面商道给我们,让你五分利,黔武要做点瓷器买卖,已经和西环城里的朝官搭上线,怎么样,这个利已经可以了吧。”
“卖瓷器,那么容易碎,运起来多麻烦。”蒋樽原偏要来讨人嫌。
西环城的青瓷可是十二城出了名的,黔武也不止和大兴境内的豪商做生意,他们这一桩青瓷买卖,想要赚的是北翟人的金银。
来之前,黔武就和慕荃说过,北翟的皇城正好缺这些瓷器,北翟人研究新型刀枪这些好使,但是青瓷这种百年的技艺,不要说北翟,就是安都也没几个人熟悉。
徐贺听完慕荃的话,认真的想了想,他们是和北翟有商路,但这些年,碍于北翟人暗地里使坏,好些个商路都不通了,再加上北翟缕缕来犯,走这一条商道险中又险,完全没有保障,万一到北翟境内出了什么事,他们根本无法及时知道。
徐贺还是有些犹豫。
慕荃又道:“别婆婆妈妈的,黔武和我都想要个准话,还有,若是青瓷的生意真的能做到北翟的皇都,我们能安插进去的钉子只多不少。”
慕荃伸手甩出手腕上的红丝,在周围探了探,没有见到有人偷听。
他这才道:“我们不会用现如今的势力,黔武自有办法在周边小国假造身份混进去,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时机,再想进北翟皇都,就只能大军北上打进去。”
蒋樽原默然听了一阵,才听出这青瓷的生意不是冲着银子去的。
“乖乖,大公子,你这胆子比我们还大,你这是打算派人到北翟皇帝的家门口去做内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