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虽然老套，我看可行。”蒋樽原咂摸几下，点了点头，又看向徐贺道：“将军，如果真的能不费一兵一卒就知道北翟皇室的动向，那我等迎战时，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这一次是他们赢了，但北翟人迟早会卷土重来。

一代江山一代人，蒋樽原只是希望他们来的慢一点，让他这把老骨头再护一护岐州。

徐贺沉声：“想要长期在北翟皇都驻扎起势，就要做好半生不和大兴亲眷联系的准备，北翟皇宫的探子位比前朝锦衣，都是些死间，誓死效命北翟皇室，皇城中一草一木若有变化，都会出现在皇宫御桌的奏折上。”

徐贺的担忧慕荃明白，前些日子黔武来找他，和他说起这则计划的时候，他也是犹豫了很久。

不管去的是谁，此一去都是山高路远，前尘往事都要埋在心底，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说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是谁。

黔武还和他说，这法子是杨雪琢想出来的，时隔两月，他们从伢子岭救出来的那个女子，已经回去阳城，跟随她的母亲习书练字，听说明年回安都经由朝臣推举，可混个一官半载。

慕荃知道，这是谢金钊和谢家全族倾尽全力保出来的一个女官。

杨雪琢的想法是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来的，但这法子实施起来，需要耗费许多人手，说不定他们派去的人半数都要折在这条路上。

慕荃也曾像徐贺一样犹豫不决，说白了，他只是个操心一亩三分地的闲人，在慕荃的心里，只要岐州城好好的，他身边的这些人都在，那么朝局如何，北翟人如何，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俗话说得好，人力有所能及，有所不及，慕荃又不是神仙，没心思替奉元帝操劳。

但是知晓黔武的来意，还有收到杨雪琢的那封迷信后。

慕荃最在意的那个人，也就是云素，仔仔细细看完那封信，也不和慕荃闹别扭了。

云素认真的看着慕荃，和慕荃说：“总要有人去。”

只有一句话，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

慕荃心里想，是啊，总要有人去。

费了这么长时间的嘴皮子，慕荃没工夫等徐贺优柔寡断，又问了一遍，蒋樽原倒是赞成了，徐贺还是觉得不妥，要和十二城的守将知会一声再做打算。

慕荃皱着眉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胆子小，喜欢守陈，但你不能老是坐以待毙，指望着十二城的交情如初，那些人还把你当出生入死的兄弟么，这一次倭匪来犯你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你也看到了，咱们岐州没有援军，他们根本不念旧，只能靠我们自己。”

慕荃自认刻薄，兄弟亲情在他看来就是很可笑。

徐贺眼中的慕雄，和慕荃眼中的慕雄到底不同。

“你以为当年过命的交情，到了现如今，他们就会留你的命？”

慕荃冷笑出声：“吴昭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我承认，你这老头是比他好得多，岐州城上上下下谁都服你，但你能保证，没有人打岐州的主意？”

“你做这些事，又不只是为了岐州，岐州也是大兴地界，我们都是大兴子民。”徐贺深眉内敛，骤然一叹。

云素原本静坐着，她和慕荃这几日都在守城的营帐中，来来回回，也见了不少为了岐州城守城的将军。

云素对徐贺的印象深刻，她父亲云宣还在世的时候，也对她说过徐贺将军的事迹。

所谓忠将之心胸如海，或可纳百川，如今听了徐贺将军的一番话，云素也在暗自点头。

她在两人说完后，礼数周全的提议道：“此法本就是为了所有守在边地的将士，十二城直面北翟，不论能不能行得通，这都是件大事。”

“但是将军，如今外敌尚在，我们内患也未决解，将军认识的那些兄弟们，早些年一起上过战场，但这么多年过去，将军要知道人心易变，我们提出的此法，最重要的一环是保密，若是彼此信任都做不到，不管派去北翟多少人，都是无谓的牺牲。”

云素说完话，徐贺还没有出声，就听蒋樽原问她。

“方才就想问了，姑娘是什么人，你和大公子这两日都在营里帮忙，但老夫还不知姑娘名姓。”

蒋樽原是出于好奇。

云素想到自己新换了的名号，慕荃前些日子和她也说了，行走在外，不可再说真名，她如今戴了窈爷爷做的面具，就是另一个人。

云素恬然笑道：“小女子姓傅，名雪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