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战马，还能分到新的，众将士们都乐呵高兴。

又有一位将士道：“营里的消息也没个准，几位将军在军帐里商量好些日子，也没说是主动出击还是守城就好，不过也不打紧，城门上有兄弟们守着，倭匪一有动向，我们也能提前知道。”

将士们卸完菜，招呼着雀草他们坐下来，来到最近的营帐，将新烫好的羊奶盛出两碗，他们端给李安和雀草：“喝一点暖身子，小兄弟和姑娘都辛苦了。”

“跟我们还客套什么。”雀草举起碗：“破崖山的倭匪也就千人不到，此一战一定战无不胜。”

李安也道：“雀草姐姐说的对，没道理我们几万人还怕他们。”

那将士听后笑了笑，说：“怕他们做甚，主要还是担忧北翟人，我们是十二城打断骨头连着筋，听闻岭西城前不久出了事，将军们也都捶胸顿足，恨不得去杀一回北翟的贼子。”

他停顿片刻：“这次泡崖山的倭匪异动，那日我听将军们说，可能是北翟人指使的，就是想要慢慢的耗干我们。”

他不说还好，一说之后，李安的眉毛立刻皱起来。

李安缓缓坐下，刚才喝进嘴巴里的牛奶醇香，但让他也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李安是个孤儿。

慕荃捡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被北翟人劫掠过的村子。

村子里的人都死了，李安是村子里一个木匠收养的，木匠经常告诉他，他是在一个坟头前，看到襁褓中的李安。

李安从小不知道爹娘是谁，他从生下来后就无名无姓，他跟着木匠，在小小的村子里过活。

但是北翟人闯进来了，他们像是饿了许久的饿狼，盯住猎物就不放手，他们恶行累累，不光要抢走村民们的粮食，抢走村民赖以生存银钱，最后还要杀掉他们，连村子里最弱小的妇孺都不放过。

收养李安的木匠在最后一刻，将他装进了米缸。

最终木匠死了，两天两夜藏在米缸里，李安得以活下来，得以遇到慕荃。

“我最恨北翟人。”

李安尚且年少的脸上出现一抹刻骨铭心的仇恨。

坐在他身边的小将士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李小哥，我在战场上帮你杀敌人，人头算你一半。”

话是这么说，但小将士也有忧愁的地方。

“我前些日子还听到我们将军说，破崖山外的山匪很多，好些个占山为王的山匪，有侠义之士，也有纯粹的恶人。”

小将士懂些兵法，他担忧道：“只是倭匪并不可怕，也难成气候，就怕另外还有敌人，咱们这个地方，长期迎敌，粮草是最大的问题。”

岐州的布防和辛城本来就是天壤之别，唯一来钱的路数就是每年的赋税，但徐贺是个从最底层爬出来的儒将，他在战场上可以对敌人打打杀杀，但回了这里，在这岐州城内，城里的百姓就是他想要庇护的人。

这些年赋税一减再减，岐州的库房早就穷得叮当响，将军们连府里夫人的金钗都典当出去，家里也一贫如洗。

老生常谈的问题，又将说话的众人难住。

刚刚开春，田地里还冻着，这几趟拉的菜都是买了城中百姓们地窖里的。

若是长久的要开战，这些冻菜根本不够吃。

雀草和李安一时难住。

小将士看他们两眼，道：“都是些没可能发生的事，北翟刚攻下岭西城，怎么也不会隔着老远的地方来偷袭我们。”

都说兵不厌诈，小将士虽这么说，心里也没有底。

还是那位年迈一些的老将看到众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们是徐贺将军带出来的兵，我们又不是软蛋，他们敢打过来，我们就打回去，一个个苦着脸做什么，还没有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有志气。”

他一说，大家顿时笑开眼。

李安跃跃欲试，举起拳头：“就是，韩大哥说得对，管他北翟人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一鼓作气打回去便是。”

众人再度笑起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城门上，有亢长又远古的声音吹响，那一声急促的号角，带起边地十二城无数年如一日的惊涛骇浪。

刚才还和雀草他们说话的将士们，在听到号角声的那一瞬间，来不及多说一句话，立刻跑出了营帐。

“倭匪来了，迎战，迎战。”

“诸将听令，登城楼。”

近在咫尺的通传声，还有那些盔甲碰撞的声音。

许久之后，李安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雀草，有些惊呆了的说：“南风没说错话，这是真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