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璧没说话，只注视着沈诚。

沈诚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我什么都不在乎。”他说。

像是怕陈璧不信，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什么都不在乎。你要寻找墨情灯，我就和你一起，你身陷囹圄，我助你一臂之力，你只要、只要还在凡尘中一日，就没有什么能把我挡在你门外。”

他平日无拘无束惯了，如今真情流露作出承诺来总是担心对方不相信。

下一刻，方才还被沈诚觉得无欲无求的陈璧深深地亲吻他。郑重、真诚，到最后急不可耐，刺痛传来。

“你……”沈诚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一抹嘴唇竟有鲜血流出。再看陈璧，嘴唇上也有鲜血。

他的神明轻轻一吻，鲜血交融，沙哑的嗓音混着喘息声：“以此为誓。”

滔天的情感瞬间将沈诚淹没，他抬手捧上了陈璧的脸，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艳阳高照，将神庙的朱红色惹得更加鲜艳，沈诚被窗户中透过来的日光晃醒，睁开眼睛有些恍惚。

他正躺在供桌前，供桌后有帘子挡着，也不知道供得何方神圣，再看周遭，满地狼藉。沈诚轻咳一声，爬起来开始找陈璧的身影。

陈璧站在神庙的门前，不知道再看什么。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准备在背后偷袭他的沈诚。

被抓个正着的沈诚也不觉尴尬，顺势搂住陈璧，“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不早了，”陈璧道，“已经到正午了。”

“你饿不饿？”

“我饿你有吃的？”

“没有。我看过了，这神庙中什么都没有。”

“……”

沈诚无奈，本想是逗他小师父玩一玩，结果说着说着自己竟然真的有些饿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等一会儿把庙中收拾干净了我回家拿些吃的。”

两人回到屋中，借着符咒法力将神庙上下略带些潦草地打扫了一番。沈诚左瞧瞧右看看，表示还算满意。

只是……沈诚盯着供桌后边的帘子看了好半天，“这神庙究竟供奉的是谁？”

陈璧道：“这是师父留下的。”

“我能拉开帘子看一看吗？”沈诚问。

陈璧点头。沈诚拉开帘子才发现帷幕之下只是一张素静无比的墙，什么也没有，空旷的很。

“怎么什么也没有？”他似乎有些不满意。

陈璧道：“师父到凡间落脚的地方，理应是什么都没有才对啊。”

沈诚若有所思，拉着陈璧就要回家去。“我有办法直接到桃源镇，求仙府那边你不必担心。”说着，他轻笑一声，“都到这份儿上了，总要再见一见我爹娘吧。”

陈璧点了点头，沈诚心中一动，灵力汇聚掌心，生出一团小小的火焰来。他绕着两人一挥手，火焰围着两人燃起，直接盖过头顶，等到火焰落下，他们已经在沈府里陈璧住过的那间屋中了。

陈璧很是惊奇，“你何时会了这种法术？”

沈诚坦然道：“昨天。”

“……”

“昨天你不告而别，幸好有一小簇灵光追随于我，将这法子教给了我，所以我才能那么快找到你，不然这会儿没准儿该殉情了。”

陈璧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瞪他一眼口无遮拦，又不禁感叹钟思启这个当师父的真是用心良苦。

他微微一笑，“走吧。”

沈诚拉着他的手推开房门。

沈府一切如旧，郭莲婷侍弄的花草风姿绰约，长廊迂回曲折，藤蔓玩闹似的缠了两圈再爬出墙去。昨夜下过一场雨，湿润气息还没来得及被掩盖，就像初到此地那般，无甚变化。

沈诚忽然停住脚步，对陈璧说：“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

陈璧好奇：“什么事？”

沈诚一笑：“其实……其实我昨天就见过我爹娘了，也跟他们说了我要去找你的事。”

陈璧：“……”

“所以……”沈诚抿着嘴，一脸高深莫测。

“所以什么？”陈璧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所以你不必紧张啊，生得这么俊俏，还怕什么？”沈诚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坏笑着逗他。

“你……”陈璧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快走快走。”沈诚拽着他往里走。

嬉闹声渐渐隐去，翠鸟清蹄一声，道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