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璧咬牙压□□内逐渐泛滥的神罚,将利剑竖在身前:“不过凡人之躯。”
老者大喝一声,手臂陡然伸长。陈璧挥剑去砍,利刃碰到老者的手臂,应声而断,震得陈璧虎口处不断有血迹流出。
事到如今,想省点灵力肯定是不能够了。
陈璧纵身一跃,远离老者。他伸出两指,横在眉眼前,额间红纹显现,映衬得他双目发红。与此同时,老者身后插入大地中的剑蠢蠢欲动,一个接一个破土而出,剑锋调转,向着老者刺来。
那老者急忙转身抬臂去挡,无数剑锋断成数截掉落在地,片刻后又被陈璧气场催起,接着进攻。
如此一来,攻向老者的利刃源源不断。
老者咆哮一声,将身边围成一圈的宝剑打落,转身奔向陈璧。“你究竟是何人?”
陈璧皱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表现出一番嘲讽之意。
“凡人,”他说,“一个不想成仙的凡人!”
他说这话时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嘴角处悄然无声地淌出一行血迹。
陈璧用力侧身避让,被他的话激怒的老者不肯放过他,紧追不舍。
陈璧不断跑向“天梯”,身后追着面目狰狞的老者,老者身后又被无数利刃紧逼。
陈璧想待到自己灵力耗尽之时,和这不知名的老者同归于尽也不错。他死了,幻境自然就解开了。
想到此处,他跑到“天梯”之下,纵身一跃,同时利用气场调动一把剑,横插在“天梯”上,他伸手握住那把剑,停在了“天梯”之上。
身后老者忽然止住了步子,哀嚎声让人不忍去听:“胆敢损坏‘天梯’!你不想活了!”
陈璧懒得跟他废话,只等他扑过来,让他身后那些利刃将他刺穿,以此做个了断。
他准备好了一切。
突然,陈璧只觉“天梯”在震动,摇摇晃晃,仿佛快要坍塌。
陈璧和那老者同时回头,只见之前被陈璧拔出的灵根处透着隐隐火光,沈诚冒出头来瞧了一眼。
陈璧猝然睁大眼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沈诚被老者扔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看着陈璧和老者缠斗无法脱身,心中焦急万分。他搀扶着什么东西站起身,回头才发现那是陈璧拔出的灵根。
沈诚急忙将怀中藏的符咒全拿出来,不惜动用自己全部积蓄也势必要让这灵根再拔出一寸。
罗柏亭也跑过来,见沈诚无事才松了口气。他解下腰间一个小袋子递给沈诚,“这是前几年我在黑市买的,叫‘探囊取物’,你只要集中精力把手伸进去,拿出来的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沈诚二话没说把手伸了进去,他拿出来一堆符纸,各式六样,全是攻击性符咒。
沈诚将符纸一个一个展开,用灵力将符咒一个一个催动起来打在灵根上,那灵根却毫发无伤。
罗柏亭伸手进去竟拿出了一把铲子,他也不废话动手就开始挖。
沈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陈璧,只觉得他和罗柏亭再这么胡闹下去,陈璧先死,紧接着就是他们两个。
他再一次将手伸进去,很久。要什么呢?沈诚想。
他想让陈璧摆脱那个老者,想让他们逃出幻境。
“我要一把能点燃这灵根的火。”
树木遇火不生,这“天梯”也像参天大树般生根,那就一定有办法灭了它的生机。
沈诚抽出手,一阵灼热感袭来,他急忙将手覆在暴露出的灵根上。
刹那间,烈火燃起,沈诚收回手,和罗柏亭一起看着泛着金光的灵根在熊熊大火中黯然失色,直到变成普通的树根。
罗柏亭奇道:“这居然真是棵树。”
灵根烧伤,“天梯”无法在此处吸收应有的东西,自然也就无法存活。
远处,老者哀嚎着要向沈诚奔来。
陈璧尽力运转气场,想将利刃绕过老者钉入“天梯”。灵根已毁,那“天梯”再倒塌了,这幻境也就出去了。
老者猛一回头识破了陈璧的心思,他还是无法割舍下所谓的“天梯。”他飞身回来,越过了刺向“天梯”的利刃。
陈璧见势不妙,松开那把剑落在地上。
下一刻,利刃刺穿了老者的胸膛,不,那已经不能再叫人的胸膛。
他被钉在了“天梯”上。
罗柏亭和沈诚远远地看着,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本以为会有骇人的哀嚎声,到最后却平静无比。
沈诚和陈璧隔着灵根上的大火远远对望,火势虚化了彼此的面容,沈诚却觉得陈璧在笑。
一切开始消散,从老者的尸身开始……
“天梯”、灵根、断剑、残骸、密林……
万物归于一处,像是一个碎片,熠熠生辉。
它飞向陈璧,陈璧伸手接过,竟是墨情灯的一部分。
它居然躲在了幻境中“天梯”之下。
碎片上华彩流转,字迹尽显。
“武安德顺,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