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卓希用尽全力,猛地推开他,连踢带踹,丝毫没有收敛。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向景研撞到床沿,轻轻“嘶”了一声。
夏卓希解脱禁锢,由于惯性,扒着被子就往床边滚。单人床不大,滚了半圈便要掉下去,向景研眼疾手快,单手将他捞回来。
夏卓希的行为未免过于激动。
向景研揉额头 ,笑道:“你属猴的是吧。”
整床被子让他扯走,躲在被子山包里慢慢露出头,两只眼睛在黑色山洞里闪烁。
夏卓希裹着被子伸出手,抱歉地摸摸向景研的脑袋,关心道:“脑袋没撞傻吧?”
“你觉得呢?” 向景研声音沙哑,一副真的很痛的表情。
“没想到我劲这么大。”夏卓希嘀咕,把已经冷却的毛巾重新盖在他的额头上:“这个凉了。正好,一举两得。”
到底是自己弄伤了人,底气略有不足的,便给自己找台阶:“都说让你解开我了。”
说完,他的脸倏地红了。
方才的相拥,没让夏卓希得逞,反而落入了男同的陷阱。
他笃定,向景研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乱摸,故意打开他身上的某个开关,想让他变成和他一样的男同!
夏卓希很后悔刚刚贸然行动。
他身体的反应还未消去,能感觉到耳根很热。在这个空调恒温的室内,入秋失败的南方,一个大活人闷在被子里,温度快速地升起,全身竟然冒出薄汗。
他紧紧搂着被子,抿着嘴巴,一种难以启齿的感受通遍全身,想原地消失。可对面衣裳单薄的向景研,面对他坐起来,目光从未从身上离开。
一如既往好看的眼睛,在此刻变得具有穿透力。
夏卓希在向景研面前本来就跟透明人没区别,现在,他躲在被子里,更像是裹了一层遮羞布。
作贼心虚,说的话凶巴巴,却丝毫没有威慑力,反正在向景研眼里是一副傻傻的呆瓜样。
向景研浅浅笑着,眉目很深邃,眉毛微微上扬,纠正道:“你先占我便宜。”
“.…..”
什么占便宜,会不会讲话。
夏卓希气鼓鼓,同样纠正道:“占什么占,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碰过?”
话落间,头顶传来轻佻的笑意。他一以贯之的口无遮拦,在男同面前就是兴奋剂,是星星之火,点燃成片辽阔的草原。
向景研反问,语气平带,但夏卓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哪里都碰过?”
额。
“.…..对。”
头顶又是一声笑。
向景研看他满口应承,觉得有意思,打趣道:“是吗?浑身上下都碰了?”
“.…..”
“碰哪了,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
“怎么碰的?再帮我回忆一下?”
“.…..”
可恶。
对对对,没碰过你鸡鸡行了吧!
夏卓希哑口无言,第一次体会到骂人的话无法宣之于口是多么的憋屈。
他往里面缩,待在被子里不出来。逆光看面前的人,不知觉,窗外的夜色悄悄化开了墨,遥远的天际线,泛起灰白。
他身体的异样也在闹腾中慢冷却。
夏卓希松下肩膀,叹了口气。俩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对视,他悄悄掠下眼,神色有些疲倦。
向景研敲了敲他脑袋。
“不闹了,赶紧睡觉。”向景研扯开被子,夏卓希躺下,往他身边挪了挪。
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手臂,夏卓希板板正正躺着,默默闭上眼睛。两人呼吸均匀,浅浅的呼吸声融合在夜色中。
两人彻底不再说话。
闹腾了一个晚上,确实该进入梦乡了。
困倦席卷而来,玩心再大,纵使还有说不完的事,聊不完的天,都抵不过眼皮子拼命抗议。
明天还要上课呢。
安静持续很久,身体贴着柔软的床往下坠,灵魂翱翔在黑暗中,意识慢慢消散。
临了临了,夏卓希突然开口:“我只是怕鬼,你别想太多。”
向景研吓了一激灵:“?”
“什么?”
夏卓希怕他睡懵了听不见,大声道:“我说,我只是怕鬼,你不要多想。”
才没要占你便宜。
向景研笑了笑:“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
鬼知道你这个男同满脑子想的是什么!
第二天没有早课,夏卓希赖了好久的床,然后被向景研一把从床上拉起来。
向景研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站在浴室旁,帮夏卓希挤好牙膏,看着他刷牙。
夏卓希用水捋顺自己的鸡窝头,命令旁边这尊雕像赶紧出去。
旁边住杵着一个大活人,怎么尿得出来。
向景研耐心等夏卓希出门,一起去楼下吃自助早餐。
看见琳琅满目的餐点,夏卓希两眼放光,非要每一样都拿一点,餐食满满当当铺满桌面,发誓要吃回本。
向景研说过好几回,这是订房送的早餐,不用钱。夏卓希假装听不见,觉得富二代说话就是装,美食当前,怎可辜负。
夏卓希夹起面前最后一粒烧麦,放入口里嚼嚼嚼。像幼猫一样眯起眼睛,仔细品尝美味。一张二人座的方桌,全部被他的战利品霸占。
对面,是一杯黑咖啡,一个煎蛋,以及一碟渌熟的青菜叶。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俩口味天差地别,到底怎么能做兄弟几十年的。
以前压根不会想的问题,现在待在向景研身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