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向景研看他盯着出神,开口问。
夏卓希摇摇头:“我不喜欢吃你这些,简直不是人吃的。”
他犹豫了会,又道:“你怎么喜欢吃这些呀。”
向景研抿了一口咖啡,对这个问题很意外。习惯成自然,这么多年,很多生活习惯在彼此眼里仿佛就是天生一般的,不存在‘为什么’‘怎么会’。
陡然一问,倒像是两个不熟的人在聚餐,尴尬地寻找话题。
恰恰相反,他们是此生最亲密的挚友。
“干净,减脂。”
哦。
“为什么?”
“健身,保持身材。让大脑清醒。”
夏卓希嘴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应了声,心里在想东西,嘀咕重复道:“原来你喜欢干净减脂的。哦~原来如此。”
向景研哭笑不得。
“第一天认识我吗?”
夏卓希抬头:“那你每次出去吃都吃那么高热量的菜?”
不是法式餐厅就是海鲜大餐。
向景研顿了一下,说:“偶尔一次没事。”
夏卓希反驳:“不是一次,是每次。以后别出去吃了,浪费钱,还有损你的健康。”
这话阴阳怪气,有种内涵向景研非人类做派的感觉。
向景研夹了块丸子塞到夏卓希嘴里,道:“没办法,谁让家里有只大胃王。”
夏卓希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气愤道:“你再骂!”
今天的课室氛围有点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夏卓希说不上来。他环顾一周,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继续低头捏泥。
专注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早上的课结束了。夏卓希站远,用手指比对捏的泥膜,不断走近走远调整比例。
最近作业多,他和饭搭子莫羡宇都是轮流去食堂打包午饭。
今天轮到莫羡宇去打,自己继续在室内完成伟大的作品。可要认真好好干,说不定死掉之后能卖一个小目标,就此名垂千古了呢。
默默捏了好几个小时候,他一抬头,发现何建琛也在课室待着。
见鬼了!
夏卓希吓了一大跳,不小心叫出来,同样何建琛吓了一跳。
何建琛:“.…..”
夏卓希很惊奇:“你怎么在这?”
“这里你家吗,你在我不能在。”何建琛撇了他一眼,继续捏他的作业:“大惊小怪。”
额,有道理。
夏卓希尴尬地挠挠头,默默转过身,时不时用余光看他。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今天是哪里不对劲,是何建琛这个大喇叭太反常了。他鲜少沉默,课室里只要教授没在,总能听见他走来走去,要么是组队上厕所,要么是自作主张评点同学的作品。
下课第一时间溜走的人就是他,现在杵在原地,饭都不去吃,可不是太反常了么?
很快,莫羡宇拎着午餐回来,夏卓希把他拉到一边。
悄悄问:“何建琛今天是怎么了,很奇怪啊。”
莫羡宇立马get到信号,举了举手上的打包盒,认同道:“是吧是吧。他让我打饭了诶,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啊,对了,我今天弄倒了水杯,洒到他鞋子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不可能。”
夏卓希偷偷瞄一眼,也没头绪,何建琛一向大大咧咧,心思粗矿,被女孩子拒绝了只伤心一天,不会抓着不放。
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两个人在门口小声嘀咕。
夏卓希:“我猜他浪子回头,想要奋发图强而已,我们教授多凶,他肯定也怕,玩不成作业压力多大。”
“不对吧,他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所以我说他浪子回头嘛。”
“哦……”
夏卓希又朝那边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没用。走,去问问。”
向景研想打电话问夏卓希吃饭了没有。他拿着手机,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算起来,这个星期,在他的撺掇下,他们几乎每天见面。
冷静如他,却在这件事上束手无措,是会害怕被看出端倪的。
一旦被发现,他们该是什么样的处境。
他无数次幻想过夏卓希的态度,毅然决裂,维持表面的关系实则默默远离,他都无法承受。
向景研的效率很高,一个早上就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包括实习律所派发的案子。
其实早在大一的时候,他自学完成了所有的课程,大概也是因为父母的基因遗传,使他在鲜少有父母陪伴的成长下,完美复制了父母优秀的路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他的背景和能力,完全能够脱离校园了。
但他并不愿意,如果可以,希望时间再慢一些。
校园,是他唯一有机会,明目张胆和夏卓希见面的地方,储存着他的整个青春的美好。相对于未来,只能珍惜现在。
夏卓希的主动历历在目,怀抱中似乎还有余温,那么张扬热烈,他承认那一刻以为一切变成真。
抱着这份希冀,心中原先的顾虑一点点消散。
他想,和处了几十年的兄弟天天见面,没有任何理由的请客吃好吃的,请兄弟去玩,买喜欢的东西,关心他,照顾他。
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拨通电话,但对面没有接。
另一边。
夏卓希目瞪口呆,爆发出惊天疑问:“什么?你说什么?”
何建琛垂头丧气,仿佛灵魂出窍,面上嫌恶的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看样子差点要吐了。
“说完了,不想再说一遍,恶心死我了!”
余波还在心中回荡,夏卓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震惊地向他们确认了一遍。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兄弟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