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干嘛!”
“一起睡。”
哦。
夏卓希探出头,就着昏黄的小夜灯,葡萄大眼睛在暗中扑朔。
房内是一种温暖的安逸,向景研挪开身,留出一片空位,昏暗里,他的目光像湖水一般宁静。
向景研拍拍床,示意他过来。
算你识相。
夏卓希微微勾起嘴角,佯装别扭地钻进向景研的被窝,熟悉的味道瞬间令他困意席卷,安心、依赖,充满安全感的,永远不会变的熟悉。
早就累了,脑袋一沾上枕头,眼皮子就在打架。他还想说话,身体却十分沉重,最终努了努嘴,慵懒道:“睡了。”
夏卓希最讨厌隔夜仇,兄弟挪开位置让他过去,与他而言算是哄完。
心情坐了好几趟过山车,从高到低,垂直降落,直到回到舒适圈,美妙地进入梦乡。
“嗯,睡吧。”
向景研转过身侧躺,小心翼翼靠近身旁熟睡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几厘米的接近,让彼此靠拢。直到两人的呼吸打在脸颊,在彼此的身体间来回击打。
他深深地看,伸出手触碰夏卓希的脸,温热的,真实的他近在眼前。
又那么遥远。
他承认刚才有一瞬间是生气的。
到底在气什么呢?
气他要喝酒,气他乱交朋友,气他和别人说话吗?
是,也不是。
他只喜欢夏卓希而已。
他喜欢他。
真的好喜欢。
向景研无奈苦笑,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抚上额头,到达鼻尖。
最后,拇指在唇角停留,慢慢地,伸进去触摸。
熟睡的人感受到异物入侵,轻轻皱眉,伸舌头舔舔,好奇地再舔舔,好像吃到什么难吃的食物似地,呸地将他的手指头吐出去。
向景研展颜,专注地看了一会,松开手,俯身吻上他的唇。
蜻蜓点水,极其克制。
嘴唇微毫相贴瞬间,立刻移开。
疯了。
这样的僭越是十几年来的第一次。
向景研握紧手,手指嵌进肉里,疼痛让他清醒,极力劝告自己冷静。
理智能劝住人,有时也能出卖人,他呼吸无法控制地急促,视线仍游走在那张唇上。
夏卓希不知道做了个什么梦,嘴角咧开,轻轻笑了笑。
他骑着一只猪一直在跑,一直跑,幻彩美丽的游乐园城堡就在眼前,怎么都抵达不了。
□□的坐骑猪累得嗷嗷叫,哼哼地东倒西歪,差点把希大王甩出去。
“猪坐骑,你跑快点!”希大王踢它的屁股。
“猪要累死了,猪没电,要休息。”
希大王很生气,大发雷霆:“你忘记我们的使命了吗?!”
“猪没忘,大王要去城堡救心爱的公主。可是猪好累,猪没电了。”
公主被困在城堡里,素未谋面的爱人,在那个地方等他呢,坐骑猪怎么能这个时候没电。
希大王命令:“本大王让你休息一分钟。”
“猪要吃糖,补充能量。”
“好吧,本王也饿了。”
希大王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给了猪坐骑一根。
猪坐骑扔进嘴里一口吞了,咂咂嘴道:“大王大王,怎么没味啊?”
希大王没声好气地白了一眼,拆了一根焦糖味的棒棒糖作示范。
“就知道你没吃过好东西。要这样舔,慢慢舔……”
舔舔舔。
希大王皱起眉,脸色一言难尽。用力嚼了嚼,感觉不太对,口感难以形容,一口吐在地上。
“呸!”
难吃!
猪坐骑嘻嘻嘻嘲笑大王,被瞪了好几眼才收起嘴。
“大王大王,去找水喝。”
“走。”
希大王骑着猪找水,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条小溪。泉水哗哗地从山顶流淌下来,透亮清凉,叮咚作响。
向景研在浴室冲澡出来,听见动静,夏卓希突然从床上坐起。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洗澡?”
“有点热,醒醒酒。”向景研回到床上,帮他把被子盖好。觉得夏卓希这时候起来也很奇怪:“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起床?”
又在学人说话。
“不知道,就是醒了。”夏卓希想起什么,又说:“你喝了多少,还能喝晕?还是你又菜又爱玩,一杯倒。”
向景研从来没在他面前喝过酒,除了今天。
向景研:“没晕,我只是睡了。”
话头挑起,困意随即散去。刚刚小小睡了一觉,加上今天聚餐的事还没聊完,夏卓希现在精神抖擞。
深夜,是被黑暗笼罩的静,窗外偶尔传来不知名的动物叫,各种声音在人类沉睡时开始活动,无意挑起人的恐惧。
夏卓希悄悄把头埋进被子,往向景研那边挪。
他说:“以后你还是别来了。”
别来参加他的聚餐。
“嗯。”
回答的声音没有波澜,平静的接受对他的审判。
确实是他的错。
沉默很久,听见向景研启声,郑重地说:
“嗯 ,我以后不来。对不起。”
向景研有自知之明,像今晚那种场合,如果还有下次,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带夏卓希离开。今天见夏卓希玩得开心,便忍了一个晚上。
后面实在忍不了。
他舍不得夏卓希受委屈,不允许任何人玩弄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开玩笑也不行。
夏卓希转过身面对他。
“你个傻子!我不是那种意思。”
向景研:“?”
夏卓希:“我只是……只是…”
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心跳怦怦加快。
“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