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汶耸肩,让开脚步,开怀道:“看来今天没缘分,那我们下次再一起玩。”
他对向景研挑眉,宣战的动作明显,向景研几乎是在一瞬间接收到来自同类的挑衅。
周世汶同样看透向景研的肢体语言,护着身边的人。动作小心翼翼,分寸拿捏均衡,不多不少,令人无法察觉的占有。
但在此刻,些许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一点,点燃了周世汶心中的胜负欲,并没有因他们从小长大的情分而吓退,反倒滋生出跃跃欲试,迎难而上的斗志。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软硬并施也好,蒙骗哄诱骗也罢,怎么会二十年还没把人搞到手?
懦夫。
他这般形容向景研,眼里露出狡黠的笑。
向景研眼眸生冷冷,带着敌视的眼光看他。
“不用,他很忙。”
周世汶一笑,大方道:“那行,你们玩。”
这时,莫羡宇也收拾完毕,看着气氛不对,打圆场道:“哎呀,他们俩孖生兄弟,形影不离,不要打搅人家。下午还有比赛,赶紧去吃饭。”
他给夏卓希招呼: “学神,卓希,我们走了。”
“拜拜。”
夏卓希应声,不知道他们的暗自汹涌,转头看着向景研便笑了,不忘把手背向身后。
那只没送出去的礼物,裹藏于手心。
“你怎么上来?”
“嗯。”向景研掠下眼眸,低头看他,启声:“看你这么久没下来,以为你忙忘了。”
“我是很忙。”
忙着怎么解决你的人生大事呢。
他想,向景研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半年,一年,两年……应该不会喜欢他一辈子吧。
“刚刚你们说什么好玩的?”向景研对于刚刚那一幕耿耿于怀,那张挑衅的脸令他作呕。
“哦,他们下午说有篮球比赛,但我说没空。”夏卓希坦然,又佯装遗憾,“说好当你马仔的,不然我早就跟他们一起去玩了。”
“刚刚那个是谁?”向景研没接茬,神色正经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口吻。
“同学,隔壁版画系的。你见过他,上次你送我去高铁站,他也在。”
夏卓希看向景研,悄悄把手摸进包里,将雕塑猪塞进去。
成功后才松下一口气,两人对望一眼,都没出声。
半晌,夏卓希开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凶,他们篮球社等莫羡宇而已。”
还不让他加联系方式。
怎么了,难道向景研突然变卦看上周世汶,吃我的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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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群人站着,感觉不像好人。”向景研语气冷漠。
向景研解释。
夏卓希于是笑了:“对啊,我还以为他们要打架,你也觉得是吧?”
“嗯。”向景研看着他,重新恢复了笑意,“少跟他们玩。。”
“我和他们又不熟,走吧走吧。”
夏卓希抱住向景研的手臂拉他下楼,挎包在身后沉甸甸地。
坐上车后,夏卓希后知后觉不知道要去哪里,一阵稀里糊涂,问:“今早说让我陪你买东西,你这个富二代有什么要亲自买的?”
向景研:“给太爷买些补品,你帮我参考一下。”
“参考?好啊,顺便把我那份也一并算进去,把你买破产,让你以后喝西北风。”
夏卓希继续:“破产了在我家打黑工,端茶倒水,每日给希大王请安。还要看你表现,表现好了我才勉为其难让你住杂物房。怎么样?”
向景研真被他的话逗笑了。
“能不能盼着我点好?我破产了,怎么养猪?”
夏卓希坦言:“就盼着你不好,你总故意出风头,我都当不了大王。”
一点不威风。
向景研:“好。我们先去吃中午饭,再看看怎么倾家荡产。”
夏卓希看起来很高兴,又问中午吃什么。
向景研打开手机,列出几家找好的餐厅茶楼,上次吃过的品类排除在外,映入眼前挑选的,是夏卓希没听说过的名字。
他划屏,看得认真,首先翻开菜单查看菜品,又点开环境,一并将介绍里的详情念了一遍,包括做法和配料,他的嘴巴嗫嚅,不自觉念出声,专注程度堪比做语文阅读。
向景研目光落到他身上,迟迟不肯挪开。
很可爱,真想亲一口。
夏卓希看见什么,颦眉划过去:“这个不好,你不爱吃,这个……”
向景研插话:“不用管我,你喜欢吃就行。”
“你请还是我请?”夏卓希突然问。
向景研答:“我。”
“又是你。”
“想让我破产就我请。”
夏卓希本想找个理由请客,听他这么讲,又打消念头。
顿时毫无心理负担:“那你请。”
不一会儿,他选好了,大声宣布出发。
“走,吃饭吃饭。”
默默真佩服向景研的神通广大,到底是如何找到这些名不见经传,光看照片便令人流口水的美味。
夏卓希期待着,心情很美丽。
说来也巧,向景研和夏卓希不同校,却总有那么几天的排课相同,连着两日下午都没课。
昨天约吃晚饭,今天约买东西,他们的碰面,全然是向景研一手操控的结果。
理由顺畅,毫无卡顿,夏卓希这个被暗恋者,心知肚明的当事人,丝毫没察觉出向景研的私心。
其实隐隐有想过,却不知怎么的,仍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他罪加一等,是该有当佣人的觉悟,人家说让干嘛就干嘛。不带反驳的。
车没开出多远,夏卓希忽然找不到手机,在包里翻来覆去,还是没有踪影。
夏卓希着急:“停一下,我手机漏课室了。”
“我跟你一起上去。”向景研停车解下安全扣。
“不用,我跑上去,很快的。”
夏卓希打开门,飞奔到楼梯处,一溜烟似的消失在尽头。
正是午饭时间,相比起早晨的寂寥,校道上学生三三两两,谈天说笑,浓厚的校园气息扑面而来。
向景研倒车回路边,停在与教学楼稍近的位置,等夏卓希一出来便能看见他。他开窗,午后温暖的风灌入车内。
车座的文件发出沙沙的响声。
向景研注意到那个深色挎包,安静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面突兀地勾勒出里面放置的物件,大概似碗的大小,在布料一侧鼓起一个小山包。
他回想起一个画面,夏卓希将手藏在身后,又将它放进包里。
向景研不会做偷看人隐私的事,但这次,神使鬼差地拉开了包。
一个泥塑场景摆件。
两只猪在草坪上休息,花色的那只表情微笑正经端坐,粉色的那只则开怀大笑,手里拿着一坨标准的屎,珍重地戴在花猪头上。
形象生动,细节颇有考求,连同它们身上的衣服,透出隐约布料的光泽。
不用猜,一看就知。笑得内敛的花猪是向景研,笑得傻的粉猪是夏卓希,正把屎当皇冠戴在他头上。
一旁,一小片泥塑的围栏,用稚嫩的笔划,刻着Happy Birth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