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研嘴角上扬，心房因愉悦微微颤动。
翻过底部，是两个描金镌刻的日期。
一个是向景研的生日。
另一个，是作品完成日期。
向景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手指在上面反复擦拭。
完成日期竟是在半个月前。
在他生日之前
-。
他们吃完中午饭，向景研便带夏卓希来一家综合型商场，这里琳琅满目，除了传统的腊味腊肠西饼之类的，还有进口西洋货。
首先选好了去探望太爷爷的礼品，经过挑选，选了些老年人吃的补身体的保健品，太爷爱吃的菌菇礼盒，以及茶饼之类的礼物，满满当当装满整个购物车。
接着便是夏卓希的主场。
“好久没来这里了，多了好多进口的零食。”夏卓希眼睛发光，不禁感叹。
他另外推了一辆推车，用来装自己爱吃的零食，和向景研买的东西区分开。
“这个应该很好吃。”夏卓希拿起一个预制pizza展示给对方看，随后扔进购物车。
忽然看见什么，推着车溜过去，见向景研慢吞吞在后面，就从货架上取下零食，专门溜回去给他看。
向景研对零食不感兴趣，却并不会把话掉在地上，有时还会给出适当的评语。
“你觉得这个好不好？”夏卓希眼睛异常发亮，期待看他。
“肯定好吃，全是热量，不知道放了多少添加剂。”向景研评点完，自顾往前。
“你认真看了吗?”
夏卓希瞪了他一眼，默默把那包糖放回原位。
他那框购物车，已经铺满一层。看起来多，多数是些小打小闹，在楼下便利店也能买到的牌子。
向景研：“不用看，你选的全是垃圾食品。”
“废什么话。这里卖零食，当然全是垃圾。”夏卓希不服。
“你选的是垃圾中的垃圾。”
“有本事你选个不是垃圾的！”
向景研停下，在货架上取下一盒朱古力，棕色的纸质外壳用外文烫金，酒心巧克力。
“这个好吃。”他看夏卓希，又帮着选了另一个，“这个薄荷夹心，应该不错。”
“还有这个朱古力曲奇，不比你的麦丽素好？”
……
麦丽素怎么了，麦丽素多好吃！不许侮辱麦丽素！
向景研还在选，并查看包装背后的产地和成份表，感觉到他不停止的趋势，夏卓希手心默默冒汗。
挑挑挑！专挑贵的当然好。
夏卓希家境还可以，工薪家庭，加之是独子，阿妈给他的用度不会吝啬。每个月生活费不算少，且吃穿消费不多，但由于专业属性特殊，材料用具比普通专业消耗更大。
这不算什么，只是有时候剩的钱多，便大手笔奖励自己一个绝版玩具。
他还是个学生，不像向景研这个变异人类，大一就开始在知名律所实习接案子，莫名其妙早早继承家里的一笔财产。
根本做不到不看价格乱买一堆又贵又少，不够他塞牙缝的高级垃圾。
可恶！
向景研忽然拿起一袋果汁软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希，你看这。小时候你从同学家偷了颗糖给我吃，还说很好吃，改天再去偷。还记得吗——”
夏卓希伸手接过，眼睛一亮，包装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记得记得，你还让我多偷几颗呢。但其实人家早就知道了，故意让我拿的。”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个画面，两个小孩在门后偷偷商量怎么坑别人的水果软糖。
但向景研否认：“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吃，偏要拉上我。”
夏卓希哈哈一笑：“怪我咯！”
向景研莞尔，拿过来扔进推车：“这包要了。”
“不买，你拿这些很贵。”
夏卓希给了他一个白眼，将向景研放进去的掏出来：:“吃进肚子里又拉出来，最后变成屎冲进马桶，费这个钱干什么。”
“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向景研摁住他的手，“我有会员，一起买单了。”
“干嘛给我买单。”
夏卓希有点生气，向景研是他兄弟，又不是他爹。平时兄弟主动张罗吃饭的事，是多数付钱的那个，算他是作为东道主的义务，也就罢了。
但买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让人给钱。
向景研抬手捏住他的脸颊，狠狠揉了揉。
“嘶，痛。发神经吧你。”
夏卓希打掉他的手。
向景研漫不经心:“脸皮真厚，谁给你买单？我是自己买。”
自己买？
开玩笑。
夏卓希看透了向景研的招数，大约又放家里落灰，最后还不是他去吃掉。算来算去，还是给他买。
“不要。你又不吃买来做什么？”
夏卓希由衷地问，疑问中藏着私心，故意刁难向景研，看他怎么圆。
“放神龛供着，给祖宗吃。”
向景研歪理说的面不改色，夏卓希忽然觉得自己别扭的样子似乎像个小丑。
人家一个暗恋的大大方方，自己小心翼翼。
成何体统。
于是也不跟他打哑谜了。
“你是想说那个祖宗就是我，对吧？我不要，你买就买，反正我一口不吃，我想买自己会拿。”
夏卓希眼睛直视他，毫不顾忌：“你要是家财万贯，就留着回家娶老婆。”
抱着兄弟不会对他乱讲话的心思，他肆无忌惮。
没想到下一秒被贴脸开挂。
“我不打算娶。”
夏卓希倒吸一口冷气。
不娶就不娶，说出来干什么！
向景研好像真的打算跟他商量一样，仿佛要下一句就要说出“为什么”了。赶紧将他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脱口道：“你不娶我娶。”
向景研若有所思，笑容恣肆。
“那不就得了。”
夏卓希奇怪：“什么得？”
“我不用攒老婆本，你要，所以你的钱留着，花我的。”
到拐弯处，人流多起来，向景研拉过他手中的推车，将人护在里侧。
夏卓希抬头看，正发现他也低头看自己。眉目深情，呼吸在彼此间击打着，陡然生气的温度令他无所适从。
向景研补充还没说完的话，继续：“是不是很有道理。而且我本来就比你钱多，你不要勉强，该花花，该省省。”
“你是在自夸吗，不要脸。除了钱比我多，你还有什么比得上我的？”
向景研答：“有。我年纪比你大，长得比你高，看起来比你成熟。”
这话燃起夏卓希心中的怒气，恼火道：“我命比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