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女朋友?”向景研顺势往下问,似乎非要拿到某个确定的答案。
怎么旧事重提,夏卓希啧了一声,“你猜。”
“模棱两可,那就是有。什么时候带回家给陈姨过过眼。”
“.…..”
夏卓希真是服了。
向景研总是精准拿准捏夏卓希的命脉。
他嘴上总抱怨初高中没早恋过一回,语气颇是遗憾的,却在认真谈及自己何时带个女友回家时,神色与姿态别扭,每每岔开话题。
陈雪说,脸皮薄得跟纸一样,恐怕连看女孩子一眼都不敢。
夏卓希拿向景研当挡箭牌,说人家也是单身狗一只,比他更惨。人家妈又不是年级级长,这么多人追,怎么连女孩子手没牵上。又吩咐陈雪找个大师算算,保不准向景研已经被月老拉进黑名单,那他肯定要准备五百块烟花庆祝一下。
对于莫须有的事情,除开非不得已,他不会认。
上次就是非不得已。
“我是搪塞阿妈,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你还当真了。在高铁站你看见有哪个女的吗?”
夏卓希嗤了一声,关于向景研要抢他老婆的事,虽莫须有,不过总莫名令他心情不太砥实。
他翻身回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仰视面前的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而且我长得这么帅,谁抢谁老婆还不一定。看你一天到晚耷拉个脸,也不爱笑,臭脾气,动不动训人,还有变态强迫症。谁会喜欢你?”
向景研嗤笑一声,笑得倒挺开心。
“这么嘚瑟。刚刚不知道哪只猪把我夸上天。
“真凄凉,孤零零过生日就算了,还被骂。”
向景研起身,表示自己今晚要独守空房,早点和周公约会,入梦里还更加热闹些。
顷刻间,夏卓希扯住他的裤腿,不让他走。
“那你说怎么办吧,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
“好。”
“让我做什么,你说吧!”
夏卓希这么好讲话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他知道做错了。
要是不搞惊喜,生日那天不会知道向景研对他的心思。
亲手做的黑森林蛋糕将如期摆在餐桌上。
还有捏了一个月的泥,期间烂了,裂了,掉地上扁了,重做了几次的雕塑礼物。
如今,应该摆在向景研的书房,而不是被他偷偷藏着,不敢拿出来。
都是自己搞砸的。
他非常懊恼,但实在没法把气撒在兄弟身上。
喜欢本身,没有错。
“快点说,现在给你机会,过了村没这店。现在不说,明天我就不认账。”
“快点。”
夏卓希催促,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弥补的心情。既然生日没过成的事情当面提出来了,夏卓希便不会留它过夜,否则夜漫漫无眠。
向景研很满意,他重新坐下。边掏出手机边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去探探太爷,你就负责做苦力,帮我拎东西。”
夏卓希不到零秒接受了。
本以为是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要求。
他的眼睛在暗中闪烁了下,一骨碌爬起来,语气是上扬的:“真的?为什么突然去?”
夏卓希如此激动,蒙在被子里已定型的鸡窝头,在他坐起来的瞬间,仍直耿耿立住,紧接着才缓缓塌下来。
像被屁蹦了似的,向景研没忍住上手帮他捋顺。
“太爷爷打电话说挂念,还说房间住的下,带一个下人去住也没问题。”
“……”
……下人
这么记仇。
夏卓希抿嘴一笑,满眼期待地:“离维多利亚港近不近?”
向景研诧异,明知故问:“那个地方也有臭肥猪?”
“别乱叫,它叫麦兜*。”
向景研怎会不知道。
夏卓希一生中最爱的猪,启蒙于香港动画片《麦兜故事》,陪伴了他整个童年,以至于长大,仍是可以存活在幻想中,似乌托邦一样的角色。
继而无法取代。
自向景研有记忆起,说来是很遥远的时刻,脑海中关于卓希的印象,下意识浮现的是一个瘦小的身躯,那么小只,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炯炯地望着那台灰色电视机。
画面是两只猪在表演,麦太太和麦兜的日常。
那时的向景研喊他好几次都不应,生气地走到面前,把画面挡住。
夏卓希身体左扭右扭,向景研就右扭左扭,非不让他看。
结果就是挨了一拳揍。两个人打得头破血流,差点颜值不保。
后来,夏卓希向全世界宣告,他喜欢猪,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天经地义,譬如某部神话作品中的角色一样,最后还成了神仙。
猪对夏卓希的意义,很简单,很重要。
夏卓希问向景研,你呢,有没有那种感觉到命中注定,不必时时念叨,只要想起就觉得存在,就很好的东西。
向景研想了想,看着面前的人,摇摇头。
没有那种东西。
向景研早就留意到。
夏卓希想念了很久的麦兜雕塑,一只金色的肥猪,坐落在维多利亚港,紧邻太古城,他太爷家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