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悄无声息退至廊外,殿门合拢,铜锁“咔哒”一声,与外界隔绝,只剩他们二人,以及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响。
皇帝走近,指尖拂过她湿凉的发梢:“宫外露重。”
随即握住她腕,力度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
第三次,没有棋盘,没有步摇,没有血与刀。
他俯身,唇落在她颈侧脉搏上,像确认一条生命的流速。姜雨微微后仰,背抵上紫檀案,山河图折皱出细声。衣带被抽离,素缎滑落,肌肤触到微凉的墨玉酒樽,酒液倾出,星斗纹便顺着她锁骨蜿蜒,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皇帝低首,吮去那一点酒,唇舌温度与秋夜冷意相撞,她止不住轻颤。案上烛火被衣袖带起的风晃得乱晃,影子投在壁上,交叠、扭曲,像两尾墨龙于云中缠斗,又像并蒂莲在火里绽开。
这一回,没有试探,没有交易,只有呼吸与心跳赤裸相对。
她指尖触到他胸口旧痂,轻轻划过,像确认一道边界;他却把她的手按在心口,掌心下,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更鼓,也像锁链。
“阿雨,”他第一次如此唤她,声音低哑,“别再想着断龙。”
她抬眼,眸中映着灯火,也映着他:“那你别再想着锁凤。”
皇帝低笑,胸腔震动,像夜色里远雷滚过。他抱起她,走向内室,墨玉酒樽被遗落在地,残酒缓缓渗出,星斗纹沉入红毯,像银河坠海,无声无息。
更鼓四响,风停,烛泪堆成小山。
帷帐内,皇帝与她并肩而卧,之间隔一只手臂的距离,却谁也没先转身。
最终,他伸手,指腹掠过她微湿的鬓角:“睡吧,天快亮了。”
姜雨阖眼,听见自己心跳仍急,却奇异地安稳。像一局棋,中盘未定,却暂时休战。她不知这一步是进是退,只知再睁眼时,天会亮,更鼓会响,棋枰会重新摆子。
而此刻,她允许自己沉溺这片刻的黑暗与温度。
窗外,一颗流星划破秋夜,光芒极短,却亮得惊人,像为谁照亮了一瞬归途,又像替谁藏起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