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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翌日,皇城像被抽掉一根紧绷的弦。
百官休沐三日,九层水台连夜拆除,只剩太液池心一排焦黑木桩,冒着淡淡的青烟。
宫墙内恢复旧节奏:更鼓、药香、针线、书声,连蝉都已噤声,仿佛热闹被谁收进匣子,上了锁。
姜雨却闲不得。
节赐的账目要封档,妃嫔们的请安帖、谢赏单雪片般飞来;尚衣局又呈上冬衣图样,她批了“减繁从素”,却额外添给淑妃一脉的安胎小袄,软缎夹层,可护腹,也可护心。
第三日傍晚,徐凌忽至昭阳宫,捧一只剔红小匣。
“陛下口谕:‘夜宴辛苦,此物助眠。’”
匣内是一枚墨玉酒樽,壁薄如纸,内雕星斗纹,注酒其中,纹便浮动,像把银河握在手。
姜雨道了谢,却知这不是“赏”,是“引”
——引她再入同一个漩涡。
二更鼓过,宫门钥落。
她卸了妆,正欲就寝,忽闻外廊脚步轻疾。
“殿下,御前请。”
仍是徐凌,半躬身,灯影遮去他眼底神色。
姜雨没多问,披一件素缎斗篷,随步出宫。
夜风带着桂后余香,也带着将凉未凉的秋意。西暖阁灯火通明,却无人侍。皇帝披玄色寝衣,立于书案前,案上摊着山河图,朱笔圈在“晋北”一隅。
听见动静,他抬眼,眸色被烛火映得深浅不定。
“来了?”
像是招呼,又像是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