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思量呐喏几声,暗自嘀咕一般,“他也是那群坏蛋的小孩吗?”
沉默半晌,谢既绥道:“是不是的,总归那残魂最终也没杀了他。”
七峡关的那片林子没了长引东,总算好过的很多,走的累了,华九越又花钱雇了一头驴子,踢踢踏踏的走了一日,才看见属于城市的车辆四处疾行。
华思量摸摸干瘪的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翻翻口袋,里面除了山上薅的几棵看起来新奇的草外,什么吃的也没有,当即就要落下眼泪。
华九越瞧见了,可他也兜里没多少,这地方又没什么吃饭的馆子,思忖片刻,他提议道:“我们往东再走半日,有一方丈庙,不要门票,到了饭点还有免费的斋饭。”
华思量:“······”半日,他会不会成为这个世纪第一个被饿死的小孩?
他正待用沉默且抵抗且责怪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老父亲,华九尘不知何时从旁过来,伸手递给他一块不大的巧克力,他似乎刚将那孩子送到这里的公安局回来,身上还带着些冷风。华思量动了动鼻子,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
这巧克力倒是顶饿,一块下去肚子便怎么打鸣了,就是味道怪了点,像是里面掺了些什么东西一样,华思量品咂几下,疑心自己饿出了幻觉,不由得呸呸几声。
谢既绥此时晃晃悠悠从前方走来,看他一眼,道:“吃什么了?”
华思量道:“巧克力,不知是不是放久了有些发潮。”
谢既绥于是笑道:“饿了?”说着四处掏了掏,捧出来一大堆的零食一溜烟扔给他。华思量七手八脚的去接,分门别类的放在自己的包包里,感动的眼泪汪汪,早知道有这么多好吃的,就不吃那块发潮的巧克力了。
他正要说话,抬眼间见华九尘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谢既绥身侧,从那后侧方走来,华思量眨眨眼,听华九尘道:“打听到那庙离这里不远,用不上半天,就在这市中心不远的位置,二元公交还能直达。”
那小庙坐落于闹市之中,之前该是极其的热闹,可那周边没什么学区商业步行街,导致人员越发的减少,房价暴跌,逐渐的周围空建筑越来越多,连晃悠的人都少了,但好歹位于马路的旁边,周边摆摊卖货的人倒是很多,一个个扯着嗓子呼喊,吵闹非常。这小庙因坐落于方寸之地,占地面积不大整座庙宇又小,故称方丈庙。
庙前关着两扇红色微微褪色的大门,门楣上高悬着一方小匾,庙前的两个石狮子倒是长得精神抖擞,荣光锃亮。谢既绥最先瞧见,耐不住伸手拍了拍一只石狮子的头。
谢既绥看了看门头,不由道:“你们不是道士吗?还逛和尚庙?”
华九越对上几道目光,笑了笑道:“一本同源,哪里要分的这么清楚,况且又不拜佛进香,找个地方落落脚罢了。”
那门前正磕磕巴巴要睡不睡打盹的小和尚眯着眼瞧见了,慌不溜的爬起来,忙叫道:“施主万万不可啊!”说着,嘴里忙不迭道了几声经,“这石狮子每日坐在门前镇宅,劳苦功高,怎么能摸他的贵头呢?”
谢既绥道:“不能摸它,莫不是能摸你的头?”说着,谢既绥就要伸手而去。
那小和尚连忙后退几步,大惊失色的捂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惊呼:“施主万万不可啊!”
一旁卖货的大娘笑没了牙齿,大声道:“哎呦小伙子哟,你可别打趣宝灯小师傅,脸皮薄的哩!”
宝灯听了,更是捂着头满面通红,他本身便白,如今一红,像个招喜气的娃娃,忍不住转移话题道:“你们几位来做什么的?”
华九越在身后道,“听说庙里有一棵千年古槐树,闻名而来。”
宝灯点点头道:“原来是来许愿的。”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绿色的二维码以及零钱袋,道:“要进庙,一人门票五十块,支持扫码和零钱。”
“······”
华思量大惊,“不是说不要钱免费进庙吗?!”
宝灯道:“周末进庙不要钱,今天不是周末,要给门票的。”说完,又看看几人的脸色,“你们没有钱吗?”
华九尘道:“没有。”
华九越拉住他就要走的胳膊,笑道:“来都来了,还要到哪里再吃饭去,不如就进去瞧瞧。”于是伸手掏了掏钱包,数了几张,尽数递了过去,那几张钱票在华九尘眼皮子底下而过,回来不过只剩下零星两个钢镚,他不禁抿紧了嘴。
华九越也不看那所剩下的零钱多少,放进了钱包内便要往里走,嘴里又安抚他道,“走了这么久,好歹进去歇一歇。”
宝灯收了票钱,对几人施礼道:“几位施主,里面请。”
谢既绥瞧见华九尘的嘴角愈发的抿直了,而华九越与他对上视线,丝毫不知,收了钱还朝着他友好的笑了笑。不禁心道,他先前还对华清派破产这件事尤为存疑,现在看来,果然传言看起来不假。华天师不知是否要用这两块钱并两只脚走去会见友人。
而此时宝灯已经拉开了方丈庙的大门,谢既绥垂下眼皮转身,但见庙内空间尚且宽阔,黛瓦的屋檐,干净秀丽颜色的墙面,两侧红漆的柱子上提着两句诗词。
正是:市声鼎沸,偷得半日清闲。心迹在天,一炷篆香留残。
谢既绥道:“好诗!”
宝灯听了,亦心发欢喜,忙转头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师傅亲手题词上去的,就连那棵大槐树,还是我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亲手种下的呢!”
谢既绥见他走的挺胸抬头,好不得意,调笑道:“那你师傅的师傅的师傅还挺长寿。”
宝灯又被他说的满脸通红了。
他引着几人往里走,自我调节了一会儿,嘴上又道:“你们要看的那棵槐树就在那里。”
那树端端正正的立在那里,树干上零零散散的系了很多的红布条,随着风一吹,铃铛声叮叮铃铃的作响,清脆怡人。
宝灯从旁边取过来一竹篮的红色布条兼并铃铛、铜锁等物,内容齐全,造型千奇百怪。
“这一条红布条能配很多的配饰,这个铃铛是心愿铃,铜锁是得情锁,布条上面也可以落笔写字,庙里一般行用毛笔来写,要是把握不准的,可以把字迹放的小一些能写开,写完后要用力投仍到槐树的顶上才好,越是往上,心愿越能灵应。”
华思量道:“要钱吗?”
宝灯道:“许愿之物分文不取。”
华思量忙取了几条来,将他们依次分给谢既绥几人,自己又回头拈着毛笔歪歪扭扭的写了几笔,走到那大槐树底下合着手掌祷告,语气颇为恳切诚挚,在心里道:槐树啊槐树,你可是千年的灵树,保佑我风生水起,大财大利!全天下钱那么多,给我一半也行啊!实在不行,保佑我们家发一笔横财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