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店老板便按照几人的要求将点好的菜端了上来,几道素菜也是炒的油亮喷香,华思量耐不住立马夹了一筷子,第一次发觉青菜也能炒的如此好吃,上菜期间上头的房间内也是踢踢踏踏的声音不停,些许细微的声音也在谢既绥的耳朵里放的很大。
华思量如今正埋在饭碗里面吃的头也不抬,谢既绥心道如果让他瞧见这饭馆四周皆是挤满了大大小小姿态不一的鬼,怕是要惊的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仔细一瞧,那邻桌的无头鬼正抱着头坐在椅子上,埋在眼前的肉块里面大快朵颐,这家饭馆近来在地府可谓是火的一塌糊涂,不仅是人愿意来此吃饭,鬼物更甚,就连谢既绥在此坐久了都有些压抑不住鼻孔内的香气,只见那无头鬼吃完一餐又一餐,嘴角贪婪的挑起,盯着老板进进出出的身影目光凝滞,不过他看起来略有顾忌,不甘心的盯梢一会,竟是直直站起身窜出大门不见了身影。
谢既绥收回眼神,心下暗道,他来此地不过是在网上瞧着此处鬼物陡然间聚集非常,堪称蝗虫过境,一群一群的往这里跑,可谓是招工买马的大好之际,本来意味真真是带着华道长来此地穷游一番,如今看来此计划略有变化,那老板进进出出眼神毫无变化,完全气瞧不见这来来往往的孤魂野鬼,却又满身阴气,该是和某种东西长时间共处所致。
此时,通往后院的后门轻轻一晃,一只头顶艳红色鸡冠,羽毛鲜艳的大公鸡雄赳赳的迈步进来,他长得壮硕,两脚站立,一派勇猛之姿。
他四扫视片刻,如同清点人数一般的脑袋轻轻点动,不出片刻,便是尽数扫完屋内的所有鬼物,眼神丝毫没有惧意,清点完,便迈着两只鸡脚,坚定着步子又钻回后院。
这饭馆的后院堆满了杂物,有的甚至结了厚厚的蜘蛛网,绕过小山般的杂物堆,分成三段木制的楼梯,那公鸡目不斜视直冲中间那条楼梯而上,那楼梯弯弯转转朝向二楼,鸡尾巴一摇一晃的没了踪影。
谢既绥收回眼神,略一轻拍身边人的胳膊,又想起这人瞧不见后院的场景,便是小声的描述给他。
华九尘听罢,便问:“可有见着鬼物跟着一同上去?”
谢既绥道:“没有。”
“后院之处杂物成堆,还是泥沙的地面,除去那公鸡一行直行的爪印,竟然只剩下些凌乱的小印,似剪刀,又圆润如羊角。”
华九尘闻言,又比之深岸里的特色略一思索,淡声道,“猪?”虽是疑问但话音肯定。
谢既绥道,“正是,细细碎碎凌乱不堪,或重或轻,那老板进进出出几次,竟只留下几行猪蹄印,多有意思。”
“如此看来,这莫不是个猪妖成精?那咱们岂不是进了猪窝里来?”
他语气揶揄,尽是好玩好笑之意,华九尘眼也不抬,对他的调笑毫无动容,又忽然看向华思量的方向,谢既绥随着他的视线瞧,见华思量已是吃的光光,摊在椅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儿,他许久未吃到这样好吃的饭菜,即使是素菜也吃的满意非常,嘴角还粘着几粒莹白的大米饭,看着便是一派天真蠢呼之相。
“好好吃,小叔,你们不饿吗?”
谢既绥心道,这猪窝素来以荤菜为招牌,眼下虽是几道素菜,但见味道如此让人着迷,怕是用荤油爆炒出来的,也不知吃下去会有何种功效。
他忍不住垂眼瞧了下华思量的脚,吃成这样,莫不是也会变成猪脚不成?暗戳戳瞧上几眼,见还是人腿,谢既绥默不作声准备收回目光,却是在半空跟华九尘也打量下来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一时间心中捧腹不已。
华思量不知对面一人一鬼都在关心他的脚,眼下吃饱了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于是拎起菜单左看右看,看着上面的肉菜垂涎欲滴,真是奇怪了,他不是刚刚吃饱,现下看到菜单,竟然又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嘴里的口水,刚要说话,突然觉得脚下一疼,低头一看,一只不大不小的牛正咬着他的裤脚,几声哼起,甚至抬起头对他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华思量越看这牛越是眼熟,沉默半晌,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谢既绥,“这不是你的牛吗?”
谢既绥大惊,“变小了你竟然还认得出来?”
华思量:······
“老黄老黄快回来吧,你竟然被识破了伪装!”谢既绥状似难过的挥挥手,示意自己的老黄牛回到自己的怀抱里来,“老黄也是担心你,这不是怕你吃的太多不消化。”
被谢既绥喊了名字,老黄扭扭屁股一甩尾巴,悠哉悠哉的自桌椅下方穿行,来到谢既绥的脚边,被谢既绥捞起来放到桌子上,低头闻了闻桌子上还粘着汤汁的托盘,眼皮又一抬,似乎是对华思量的品味感到极为不认同,一甩蹄子坐的老远。
华思量有些难以置信的问,“这是什么牛?他,他是对我吃的东西很嫌弃吗???”
谢既绥急忙安抚道:“哪里哪里,老黄不食五谷很久了,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华思量完全没有被安抚到,这头牛被谢既绥扔在华家那会儿,他还喂过呢,吃的那叫一个爽朗,如今蹄子一蹬,甩脸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