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绥哪里能知道老黄牛背着他偷吃阳间草料的事情,他们坐在位置上看样子已经是吃完的状态,本应立即结账走人,因着后头来的客人已经瞧见了他们霸占位子的姿态十分不满,老板此时正擦着脑门上的汗一个劲儿的跟人告饶,谢既绥略一摸下巴,冲那老板挥了挥手。
谢既绥道:“早就知道老板你这生意兴隆,如今现实里一看,果然网上说的传言不假。”
老板赶忙客气的赔笑,道:“哪里哪里,小本生意,还是多谢客人们喜欢。”
他这深岸里是以农家乐对外宣传,因此不单单可以吃还能住,客房位于后院,是那三条楼梯中左手边的那段,边走,老板边向身后的几人介绍他们这里的客房服务,“原本之前还有个打扫的阿姨,可惜她那儿子考上大学她去陪读了,现下也还没来得及招到什么靠谱的人,客房收拾的没有之前勤快,但您放心,绝对是我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每天一次,保准干净的!”
这楼梯显然年岁已久,踩上去吱呀作响,小小一截,华思量走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小声靠近谢既绥道,“这楼梯怕是要比我太爷的岁数还大了,吱呀吱呀的,我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坏了就得赔。”
谢既绥道:“你瞧走在前面的老板,身型可是不小,他都踩不坏,你怕什么?”
华思量闻言一瞧,顿时放心不小,不过他观察片刻,愣愣开口道:“这老板体型大,脚倒是小······”
店老板的裤脚明显很长,遮住了脚背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脚还是在上楼梯的过程中会露出来些许,一米八几的个子,瞧着竟是个少女的脚型,目测一尺左右,不能再多了。
那双一尺左右的脚走着走着停在跟前,只听前方一声破旧的房门被人从外拉开,露出里面现代式的布局来,“我们这儿啊能提前预定的,你们来的晚了些,只剩下一间房了。”
这间屋子正对着楼梯,整处客房的位置是个圆滑的圆,左右屋子离的稍远,只能瞧见点点门头,屋子上檐的半段红绳正随着风不断的飘动,这屋子里面两张床,如果要住还要再从外面再搬一张床进来,华九尘未说话,看着眉头有些皱,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群居的生活。
谢既绥心里笑他几声龟毛,咳了咳嗓子,道:“要,都是大小伙子,挤挤就是了。”见华九尘投来目光,故作不见,在屋内溜溜哒哒走一圈,见屋内的墙上还有处窗户,探头一瞧,是个圆弧形的内置室内造景,最上方可见白皙的天光,下方种满了各色的绿植,瞧着甚为好看。
“老板好眼光啊,这造景瞧的像真的一样。”
“嗨,还不是为了多通通风,空气流通流通,得,客人你好好坐着,有事屋内按铃喊我就行!”
华思量也跟着去看,不忘回头招呼招呼他小叔,“真是好看,这趟真是没白来,不行,得多照几张,不然都亏了!”
相机声咔咔一顿响,谢既绥背着手低头瞧,又移着步子来到床边,边走边道,“一会儿也不知道那老板搬来一张什么床,道长,你不介意我睡中间这张吧?”
话虽如此,坐的却是理所当然,这屋内的空间并不大,在搬来一张床只能是靠着窗边的位置摆放,如此一来,无论如何安排,谢既绥皆是将华九尘瞧的稳稳当当,此时华九尘正靠在墙边,闻言眼角向下一撇,他瞧着应该是刚刚又新交了笔房费,心情不太乐观,这样低头,眼角下拉,生生看出一股委屈之意。谢既绥愣了一下,疯狂眨了眨眼,道自己真是一个月内风沙迷了眼,如今眼神都不大好使了,在华道长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都能看出别的深意来。
此时原本窗外还算白亮的光竟是又些暗了下来,上面原本圆形的盖状物盖住一部分光亮,不多时,人造雪一般的东西从上方飘然而上,落在下方的绿植上,别有一番的韵味,此时圆形的建筑体现出他的独到之处来,住在屋内的游客皆是聚集到窗边,乍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
华思量边拍照边高兴道,“谢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恐怖传说?是关于雪女的故事。”
谢既绥道,“未曾,说来听听。”
“这还是我小叔小的时候听过的呢。”华思量高兴的回头,一指华九尘面无表情的脸,“说是小叔小时候爷爷说给他听的。”
谢既绥更是感兴趣了,连忙让他娓娓道来,听一听混沌小时候听的儿童故事。
华思量道:“据说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有一个老大爷出去卖柴,很晚很晚才回来,他家里住在深山里面,要走很久一段路才能回家,那晚下了大雪,走的时间就更长了,但是那老伯在那山里面生活了大半辈子,别说是下雪,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但没想到,结果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华思量压低声音,刻意的营造出恐怖的氛围来,“他走了很久很久,却总是走不到那条路的尽头,额头都累出来汗水来,雪花又下的很大,都要埋到他的大腿了,他走的很累很累了,突然!在不远处亮起了一点火光,这老伯便以为是山里的村民,赶忙大声喊,说,哎呀,我也是村里的村民,你不要害怕,我是住在村尾卖柴的那个老汉,我走了太久了,很累了,你有水吗?”
“那火光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般,半息过后,缓慢的开始朝老爷爷一动,走的近了,这老伯才发现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孩,但是头上围着一块白色的布巾,看不见脸,手上拎着块怪模怪样的灯笼。这女人没说话,老伯被冻得浑身发冷,又是开口问了一遍,这女人才缓慢的摇了摇头。她不说话,在这雪夜里面就显的尤为瘆人,这老伯心里嘀咕了几句,感觉有些害怕了起来,就准备赶紧走了,就在这时!这女的猛的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抓到了老伯的胳膊上!”
华思量骤然加大了音量,语气森然道,“只听那女人连声道,你有水吗?你有水吗?你有水吗?你有水吗?!那女人缓慢的抬起头,不断的重复这老伯刚刚说的话,甚至声音从女人的尖细逐渐变得跟这老伯的音线越来越像,最后变得一模一样!!此时这老伯也看见了这女人白色围巾下面的全貌,吓的脸色发白,大喊一声,惊慌的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着别的方向狂奔!可他跑的急腿脚却跟不上,连连奔跑下,一个猛子摔倒在雪地里,那女人却已是轻飘飘的来到了他的上方,只见其脸上沟沟壑壑,完好的骨肉脱离,零零碎碎的粘连在骨头上!最可怕的是脸上竟然只有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内有利齿,一下子便对着老伯撕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