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烬风原的上边,片片白光之处,一只三脚猫正骑着一把扫帚不要猫命的跑。
穿山雪嘴角得意的上扬,他岂是那种卑躬屈膝的猞猁,不过略施小小迷惑术,瞧瞧,这便是白得了一个这样的宝贝,待他调整些许日子,那瘟神也走了,必然得重新回来找回场子!如此想着,鼻子却是打了一个大大响鼻,穿山雪用爪垫揉了揉湿漉漉的鼻头,心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说道他,思绪未落,突然脊背的皮毛炸起,一股明显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来,穿山雪眼珠子四处乱转,微微一偏头,瞧见身后一只看不行模样的棍状物体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速度之快已经带上火光。
穿山雪赶忙转回头,看也不敢看了,完好的两条前腿蓄满了力量,不要命抓紧涤云扫朝前跑。
“苕帚啊苕帚,救猫命啊!!!快飞啊!”
那身后的弓箭却是紧追不舍,无论穿山雪多么花式的逃跑,遁地隐藏,最后总是被狠狠的戳到屁股,几次下来,原本饱满的臀毛七零八乱,好不凄惨。穿山雪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边捂着屁股逃窜边大声告饶,“大人大人,我没有要逃跑啊大人!我这不是到处打扫,到处打扫哎哟!”
那箭头再是一用力,当即将穿山雪拍了个仰倒,他可怜巴巴的捂着脸,流出几滴眼泪来,“呜呜大人,猫非圣贤孰能无过啊大人!”
这倒是还成了只有文化会说成语的猞猁了,谢既绥冷笑一声,手下用力,当即用弓箭挑着这只半死不活的猞猁往回运,不多时,穿山雪那整张谄媚的大脸便出现在谢既绥眼前,穿山雪伸出自己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试图勾起谢既绥的好心,然而谢既绥非但不领情,恶劣的把他的爪子拍到一边,“听说你要带着涤云扫逃跑?”
”哪儿能呢哪儿能呢!”穿山雪连忙挥手,“这烬风原就是如此大点的地方,小的哪里敢在您眼皮子底下逃跑呢······”
穿山雪此时直挺挺的被拎在空中,爪子蜷缩着,用毛绒的尾巴遮住自己的肚皮,眼皮颤巍巍的抖,谢既绥将其甩开,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滚了一身的灰尘,趴在某个地方装死不动了。
谢既绥在这地方待得不知日月,整日不是指挥那只三脚猞猁打扫这里收拾那里,闲下来便是仔细研究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晏无端,那山上大大小小被他搞出来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坑,原本平缓的山体如今坑坑洼洼,一派凌乱惨乱之相。
此时不远处走来一个圆润饱满的身影,走路方式有些残缺,身影晃动间,穿云雪提着扫帚慢悠悠的从远处走近,近些日子他在谢既绥的手底下艰难讨生活,非但没瘦,反而日渐圆润起来,甚至开始仗着谢既绥的名号作威作福起来,日子过的好不潇洒惬意,如今他又是收复了好大一堆小弟,正是得意,连带着猫脸上的假笑都真挚了不少。
谢既绥在山体上又是一阵捣鼓,见晏无端摆明了装死,心下大叹一声一口难啃的骨头,对穿山雪道,“收拾完了?”
听到谢既绥的声音,穿山雪连忙直起身子,点头道,“完了完了,大人,您要去检查一下吗?”
话虽如此,穿山雪心里门儿清,谢既绥哪里真的能去瞧瞧他收拾的如何,况且他背地里日日计算,如今一月之期不过只差几日,届时这瘟神一走,他有着涤云扫这样的宝贝,还不得在这烬风原称了山大王!
谢既绥笑道,“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话落,甚至伸出手摸了一把穿山雪的猫头,在穿山雪瞪圆了猫眼之际,手下的哭丧棒一转,便是浑身带来一阵白雾,谢既绥的身影也在白雾之中愈发的模糊,临走之际,谢既绥忽然瞧过去一眼,与那刚刚睁开眼的晏无端对视片刻,嘴角的笑还未落下,便是一鬼一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晏无端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忽然动了动自己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抖,将山体上面各式各样的乱七八糟抖的平滑,气势宏大的在烬风原带来一股迷眼的风沙,不出片刻,便是整座山都换了一个从南至北的地方,甚至在所经过之处留下了几个巨大的深坑,原先还在那北面方向争地盘的几只大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压成薄薄的一片,还未弄清哪里来的鬼如此脾气暴躁,便被风一吹,碎的到处都是。
——
“老黑!”
一月不见,如隔几个秋,谢既绥恨不得好好和自己的老伙计来个感天动地的拥抱,范不赦皱着眉头躲开他,“你怎么提前出来了。”
谢既绥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就只关心这个?”
“想我在烬风原受苦还给你带礼物,你没有心!”
一张懵逼的猫脸猛的被送到范不赦跟前,范不赦后腿一步,等着眼前的猞猁,穿山雪在谢既绥手里面团般晃了晃,“怎么样老黑?”
“你捉一只猞猁来做什么?烬风原带出来的??谢既绥!你赶紧把他扔回去!”
“干嘛扔回去,你看看这多好的招财猫,届时扔到我们阴司的门口,别鬼一看便知道这是个富裕的办公地方,连招财猫都有!”
谢既绥看着像是被烬风原的沙子吹傻了,如今一脸的痴呆相,范不赦近乎难以理解的观察他片刻,深觉给谢既绥的年终体检提前安排下来的重要性。
“这猞猁满身的黑气。”范不赦试图与其沟通,“恶孽太重。”
谢既绥嘻嘻笑道,“放心,我自是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