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凌非远有些求助似的看向了宁霄。
“自然。”宁霄没有犹豫,说罢,与刘长恩相□□头示意后,带着他们朝外走去。
尽管这刘长恩不是仙督,但作为仙人,自然是会被上面重视的,所以宁霄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刘长恩性格不错,路上给大家说了说自己做功德的事情,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宁霄则打马在前,默默引着大家前行。
直到刘长恩反问时,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非远,你这段时间身体如何?”
“我没事。”凌非远答得迅疾。
“是吗?可是内丹乃灵气运转与藏纳之本,修界的灵气又如乱流,即便不使用法力,你的肉身也会有损耗的……”
“我真的没事。”凌非远再次回答,堵住了刘长恩的询问。
这样的对话也引起了宁霄的注意,她回身看去,只见凌非远下意识瞥了她一眼,随后又很快低垂目光,驾着踏影往前快走了几步,跟刘长恩隔开了一些距离。
这一眼没有逃过宁霄的眼睛,她扫视了一下凌非远的身体,将刚才刘长恩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么长时间以来,凌非远看着能走能跑,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看他刚才的神色和表现,恐怕剖丹对他的身体真的产生了很严重的损害。
也难怪仙人们这次愿意现身仙界参与联合督查,却又不愿意掺和和挖掘太多的案子,恐怕也和修界特殊的灵气涌动有些干系。
宁霄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可是,没有案子,又怎么能找到凌非远的内丹呢?
难道……
宁霄猛地一抬眼,看向远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他们根本不在乎凌非远的内丹?!
正在此时,她听得身后的刘长恩策马向前,跟凌非远絮叨道:“非远,你也真是的,身体如今这个状况,还非要亲自来寻,前辈们不是说了么,你回去的话他们可以帮你再塑一个内丹么?”
听到这话,宁霄心中顿时清明。
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仙人们有仙人的法子,即便丢了内丹也有办法修复,案子自然不甚重要。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都抛之脑后,不愿再去琢磨。
不知不觉,一行人便来到了黑市附近。
巡查的消息从他们刚来到黑市外围时就传遍了,待他们将坐骑留在分署后,便能察觉到街市上一片虚假的祥和。
无数双眼睛不停地窥探着他们,但与此同时,街市上的不法行径也的确是少了很多。
这种异常的氛围也很快蔓延到了黑市内部,待他们穿过牌坊,便能看到里面如同逢场作戏般的诡谲氛围。
“戏子们”各司其职,眼睛却都长在背后,随便一扭头便能捕捉到一片躲闪的动作。
小组的各位都已经对这样的场面有所习惯了,但凌非远和刘长恩却是头一回见,一路上都在忙着与“戏子们”眼神追逐,让这诡异的氛围中透出了些许滑稽。
宁霄默默叹出一口气来,尽量让自己对这一切不以为意。
可这些人和妖千防万躲,还是难料意外发生。
才远远瞧见仙因楼飞檐上的绸带,便有一阵骚动如涟漪般涌来。
路过的人和妖都在朝仙因楼的方向涌去,嘴里不断传递着前方的状况。
当听到“死了”、“哭丧”、“公道”几个关键词后,宁霄一行人便立刻严肃起来,迅速用法力和身份为自己开了一条道出来,直奔仙因楼前。
一阵哭嚎声与七嘴八舌的论辩声逐渐放大。
只见一位妇人瘫坐在地,一手死死拽着面前草席中露出的苍白手臂,另一只手不住地拍打着地面,神情激动地哭诉着。
“你还我愿儿!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没了?不是你们害死的还能有谁?!你们这群禽兽啊!”
随着脚步渐近,宁霄看清了草席另一旁的一群人,看打扮正是仙因楼内的人,为首的人华服宝冠,身材敦厚,手指上翠绿的扳指格外引人注目,正是仙因楼的掌柜赵琴台。
此时,他连连摆手,满脸无奈地求饶道:“诶呦夫人,是您孩儿他自个儿乐意与客人双修的,这双修之后不急着稳固灵气,居然还缠着人家客人一天一夜不撒手,如今落得个灵气尽失的下场,人家客人还没叫屈呢!”
赵琴台说罢,身旁立刻有打扮暴露的男妖上前助阵,竟直接施法将草席掀开,露出了其中的尸体。
只见那死者全身赤裸,尸身上到处都是暧昧的吻痕与微微发肿的抓痕,最叫人惊异的是,死者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意。
仿佛他不是死了,而是陷入了一个甜蜜的梦乡。
周围看客见状纷纷嬉笑议论,一桩诡异的炉鼎死亡案,居然瞬间成了香艳谈资。
哭嚎的妇人见周围人污言秽语调笑不断,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用草席裹住尸体,满脸的泪水与眼中的迷茫悲痛都好似成了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