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便衣夜巡的第一天,五组按照安排先是处理了一下上次的案子。
因为赵甲子的反水,其他人也都逐渐耐不住性子了,为了不让其他人能逃脱罪责,逐渐吐露了实情。
宁霄他们接手以后,便又有三个人扛不住审讯,给出了新的线索。
这次提供的是关于他们内部人员的构成,涉及到了未被抓捕的负责寻找买家和留守老巢的几人。
至于证词的真假,就得等后晌接班的小组去验证了。
到了用膳的时间,宁霄最后一个从问事处走出,将问询记录放在了交接的位置后,便准备去吃饭了。
然而走出廊道没几步,就在前厅被人撞了个踉跄。
余光之中是一抹深紫在身侧飘忽游荡。
宁霄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身体与略瘦的躯体,即便自己刚才没有防备,也能确定此人的力量并不能构成威胁。
定睛一看,正是那天在黑市外围抓住的售卖假内丹的人。
他一袭紫衣,脸上光洁,看起来很是年轻,个头不低,可佝偻着身体时,竟显得有些瘦弱。
不等他站稳,身后便传来一阵斥责声,“跑什么跑?!不想来这儿当初就别犯法啊!”
一位缉凶使从后面追出几步,手里杨着一个册子,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焦急之色,宁霄见状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由那抹深紫甩甩衣袖,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这似乎只是个缉凶司里再常见不过的犯人,可是就在刚才混乱的一瞬里,宁霄恍惚看见了他的眼神。
深沉中带着一丝锋利的恨意。
“怎么回事?”宁霄随口问那追出来的同僚道。
“哦,那个人之前卖假内丹的,没有直接明证,所以关了几天,交了赎金就释放了。”同僚一边在册子上勾画一边答道。
宁霄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忽然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赵环宇。”同僚将册子往前翻了翻,递到宁霄面前给她看了一眼。“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够精明。”
“他的铺子呢?也赎回去了?”
“嗐,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铺子,人家店主出远门,让他照看一阵子,没想到他直接拉着大旗开始卖灵丹了,还故意卖那么贵,误导人们以为他买的是内丹。现在那铺子先查封了,‘灵丹’也暂时被清缴了。”
宁霄听罢轻笑了一声。
当时那赵环宇当时装成一副中年商人的样子,虚与委蛇地给他们一行人点头哈腰,可是刚才离开的时候,宁霄却分明看见他腰杆挺直,不像是会弯腰屈膝的人。
她摇摇头,只当做是一件趣事,准备抛之脑后,可当她走出前厅后,一抬头,却见院门后一抹熟悉的深紫惹人注目。
果不其然是她们刚才聊到的赵环宇。
他居然还没走?
宁霄心中疑惑,定神看向了他,这次,她清晰地看见了他眼底深切的冷意,以及对视之后紧随而来的慌张。
不等宁霄反应,他便迅速消失在了缉凶司的院门外。
见状,宁霄眯起眼睛,觉得有些奇怪。
可他的案子清晰明了,所有售卖出的“灵丹”没有一颗真的内丹,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难不成……是恨上我了?
思及此处,宁霄反而心宽了不少,毕竟因为被抓而仇恨缉凶司的犯人并不少,自然也不差他一个。
吃过饭后,五组也该开始今天的黑市督查了。
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秦荣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书,看起来又是去参与集议了。
“还没走?正好,有个事情告诉你们,为了保证安全,关于黑市内部的巡逻,上面又让其他几个队各自抽调出了一个组来,和你们进行内部外围的交替巡查,组别明天就出来了。”
“嗯。”宁霄点头应下。
一扭头,便见凌非远已经等候在了六房门口,简直成了五组的编外成员,每天准时出现。
然而一行人才走出不远,就又有人追赶了上来。
“非远!”
回头一瞧,宁霄瞬间认出了此人,正是凌非远的同伴,他们还曾经在缉凶司见过一面。
只不过,当时正是凌非远装失忆的时候,两人还当着自己的面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如今再见,宁霄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长恩?你怎么回来了?”凌非远有些惊讶。
“功德任务结束了,所以回来了,前辈不是让我照看你么?所以来找你了。”刘长恩还没有参与过缉凶司的事务,看到他们这样的阵仗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黑市督查。”凌非远答道。
“我可以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