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别墅。
谢泠月这是第一次踏足这里,温予棠曾说这是她的“安全屋”。现在看来,这里更像一个囚禁情绪的玻璃罐子,没有多余家具,只有冷硬的黑白灰配色,就连灯光都是没有温度的冷白,这不像是一个家,倒像个高级诊所。
“嘶……”
一声极轻的吸气声打破了满室沉默。
温予棠靠在玄关的换鞋凳上低着头,左手有些笨拙的扯着右手的袖口,似乎想脱下那件湿透的外套,她稍微一动,右手腕上渗血的纱布就跟着颤。
她在演戏吗。
也许有一半是装的。
谢泠月站在旁边,手里捏着车钥匙,本想嘲讽温总不是无所不能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人是为了救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那圈纱布上,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走过去,把车钥匙扔在柜子上发出了“嗒”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令人不适的安静。
“手抬起来。”声音冷淡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护工。
温予棠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此刻带着小动物被驯服般的乖顺,她很配合的抬起了胳膊。她任由谢泠月替她剥下那层湿冷的西装外套。
“里面的衣服也湿了。”温予棠低声陈述事实,声音因为疼痛有些低沉。
“粘在身上很难受。”
对于一个有重度洁癖的人来说,这确实是酷刑。
谢泠月抿着唇没有说话,抬手替她脱下那件厚重的黑色西装外套,动作算不上温柔。
布料滑落,原本被包裹的风景猝不及防撞入谢泠月眼中。
西装里面并不是刻板的白衬衫,而是一件极细肩带的墨绿色重磅真丝吊带,面料如水般贴合着她。领口的荡领设计开得很低,大片冷白肌肤和精致深陷的锁骨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更要命的是,那极细肩带在苍白肤色映衬下,显得摇摇欲坠,透着一股隐秘的奢靡与性感。
谢泠月的视线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移开,却又被那种强烈的反差感钉在了原地。
“你看,侧面的扣子太滑了。”温予棠似乎完全不在意,她侧过身,展示着侧面那排细密的小珍珠扣。
“为了修身效果,这件衣服做得太紧,单手根本捏不住。”
她微微蹙眉,用一种评审产品的语气平淡说道,而且这种丝绸摩擦力也不够,很难脱下来。
谢泠月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温总平日里藏得挺深。”她语带讽刺的回了一句,随后上前一步,手指搭上了那排只有绿豆大小的珍珠扣。
这扣子确实难解,每一颗都紧贴着温予棠侧腰敏感的皮肤,谢泠月必须极度专注才行。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的,在光滑的丝绸和更温润的肌肤之间穿梭。
“咔哒。”
解到第三颗时,谢泠月的指背无意间蹭过了温予棠毫无遮挡的侧腰软肉,引发了轻微的战栗。
温予棠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那极细的肩带随着耸肩的动作顺势滑落了一半,挂在圆润的肩头。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促的气音,像是皮肤被电流击中时的本能反应。
谢泠月动作一顿,手背僵在那里,有些不自然的抬头问道,是不是自己不小心弄疼她了。
“没。”温予棠垂下眼帘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哪里有痛色,分明荡漾着似笑非笑的波光,倒映着谢泠月微红的耳根。她忽然弯了弯唇角,微微俯身,用一种上位者的调情姿态,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钩子。
“别紧张,谢老师。不是疼……”
“是谢老师的手太凉了,贴上来的时候,激得我心里有点……痒。”
谢泠月感觉自己的指尖也跟着烫了一下。
“嫌凉你自己脱。”谢泠月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手下的动作却快了几分,三两下解开剩下的所有扣子。她几乎是用剥的把衬衫从她身上扒了下来,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拆一个快递。
好不容易折腾到了浴室。
这间浴室大得离谱,通铺着意大利云石,中间是个下沉式的圆形浴缸。
“医生说了,这只手绝对不能碰水。”
温予棠站在洗手台前,赤着上半身,那截流畅紧致的腰线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中。
她举着那只包成熊掌的右手,理直气壮的看向谢泠月,语气认真强调着这只手容易感染。
“所以呢?”谢泠月打开水龙头试水温,你想臭着吗。
“擦一擦。”
温予棠给出了方案,并且十分自然的走到浴凳旁坐下。
“麻烦谢老师了,素材如果太脏,会影响你的创作手感。”
这理由找的,真是冠冕堂皇。
谢泠月看着那个坦然自若的人,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身体却还是认命的去接温水。
她又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空气也变得潮湿而粘稠。
“可能会有点烫。”
谢泠月拿着毛巾走过去,虽然语气硬邦邦的,但落手的动作却很轻,像对待一件珍宝。
温热的毛巾贴上温予棠的后背,顺着脊柱沟缓缓向下滑动,让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温予棠紧绷了一天的肩颈肌肉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她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高级SPA的模样。
但这简直是对谢泠月的考验。
当她的手不得不绕到前面,擦拭温予棠的锁骨x口时,视线根本就无处安放。
温予棠的皮肤很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被热毛巾一激,立刻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擦到腰侧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那里大概是温予棠的敏感带,当粗糙毛巾蹭过肋骨下方时,她本能的腹肌收缩。
整个人往后躲了一下,差点从浴凳上滑下去。
谢泠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光滑的肩膀,掌心下的触感温润细腻,像握住一块暖玉。
“别乱动。”她的声音在这个只有水声的封闭空间里,听起来是格外的清晰。
空气安静了两秒。
温予棠缓缓睁开眼,侧过了头。
因为坐着,她的视线刚好平视谢泠月的腰腹,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谢泠月紧绷的下颌线。
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其实……”
她打破了沉默,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探讨什么严肃的学术问题,她说自己也不是完全不能擦。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大胆的落在谢泠月拿着毛巾的手上,补了一句虽然角度刁钻了点。
“也没想到谢老师这么……面面俱到。”
谢泠月根本不接这茬,直接将毛巾翻了个面,像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在她后背不轻不重的擦了一把。
“左边一点……”
温予棠不仅没闭嘴,反而得寸进尺的微微侧身,向谢泠月那边送了送,下巴懒洋洋的搁在自己左肩上。
她低声嘟囔道,这两天董事会开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那里酸得很。
那种语气,不像是在指挥下属,倒像某种只有在私密关系里才有的,理直气壮的撒娇。
谢泠月冷着一张脸,像是没听见。
但下一秒,她微凉的指尖却隔着湿热的毛巾,按上了温予棠后腰那处紧绷的竖脊肌。
拇指发力,精准且狠戾的揉按了一下。
这一按,像是按开了什么开关。
温予棠舒服得浑身一软,卸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顺势向前倾去,额头抵在了谢泠月的肩膀上。
微湿的长发蹭过谢泠月的颈侧,带着温热的水汽和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冷香,像一张网罩了下来。
“谢泠月……”
温予棠闭着眼,额头在她单薄的衬衫布料上轻蹭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你的手,比毛巾热多了。”
那是真实的人体温度,是任何仪器都无法模拟的熨帖。
谢泠月按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顿。那种透过布料传来的重量,真实得让人心慌,她能感觉到温予棠在低烧状态下滚烫的吐息。
“那是因为你在发烧。”
她把毛巾扔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打破了那种快要让人窒息的暧昧。
温予棠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擦洗虽然结束了,但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温予棠那一头长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半截,贴在后背上湿漉漉的,如果不吹干肯定又要发烧。
“我要洗头。”
温予棠坐在那里没动。
“忍着。”
“会偏头痛。”
温予棠开始卖惨,上次头痛发作,吃了两颗止痛药才压下去。
谢泠月最终还是妥协了。
十分钟后,谢泠月像是给自己找罪受一样,把温予棠按在了洗手台上。
是的,坐在洗手台上。
因为没有合适的椅子,温予棠的身高坐浴凳太低,谢泠月站着不好操作。
于是,那个有着重度洁癖的温总,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的、只穿着一件浴袍,赤着腿,坐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这个高度差变得很微妙。
坐着的温予棠,视线刚好平视站着的谢泠月,两人的腿几乎要挨在一起。
“嗡——”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但在密闭的空间里依然形成了某种“白噪音”屏障,掩盖了说话声。
也掩盖了彼此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温予棠的长发很软,像海藻一样,谢泠月修长的手指穿插在那微凉的发丝间。
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耐心的控制着风温和距离。
因为要吹干发根,她的指腹不可避免的会一次次触碰到温予棠的头皮,那是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地方。
每一次温热的风扫过,每一次指尖蹭过敏感的耳后和后颈,温予棠的身体都会细微的颤抖一下。
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比直接的抚摸更让人腿软。
温予棠全程闭着眼。
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中,她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某个夜晚,那时候她们也是这样……
一种极度的放松和依赖感涌上心头,混杂着还没完全散去的情欲。
在谢泠月专心替她吹着发尾时,温予棠像是无意识般,缓缓的、试探性的向前倾身。
直到她的额头,抵在了谢泠月的腰腹上。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听到谢泠月身体里传来的,略显剧烈的心跳声。
温予棠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那种令人安心的松木香气里,轻轻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