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月灼海棠 > 第60章 南山(一)

第60章 南山(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是一个极其隐秘的,类似于“标记”的动作。

谢泠月拿吹风机的手猛地一顿。

她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原本想退开的脚步,在看到那缠着纱布的手时硬生生止住了。

风依旧在吹。

直到头发彻底干透,那股缠绵的热气才在开关的一声轻响中戛然而止。

谢泠月关掉吹风机,稍微用了点力气,推了推怀里的人。

“好了。”

温予棠这才慢慢直起腰,脸颊上带着因为靠近热源而染上的一抹红晕,眼神迷离了一瞬,才重新聚焦。

“谢谢谢老师。”她嗓音透着股慵懒的劲儿。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弄回了卧室。

主卧的床很大,床品也是最好的埃及棉,换上了睡袍的温予棠靠在床头,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她举起那只被重新换过药、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放在灯光下左看右看。

那神情不像是看伤口,倒像是在评估一笔亏损严重的投资。

“谢老师。”她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这伤口挺深的,要是好了以后留点后遗症怎么办。比如手指神经受损,灵敏度下降个30%,是不是挺麻烦。”

谢泠月正在床头柜边给她倒温水,闻言头也没回,随口应道,只要不妨碍签字画押就好。

“温总哪怕用左手也是千亿身价,没人敢嫌弃你是个残障人士。”

“钱财身外物,我不担心那个。”

温予棠放下手,用完好的左手支着下巴,侧着头,视线直勾勾的黏在谢泠月的背影上。

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幽深,甚至有些意味深长。

“我是担心……有些极度依赖‘指尖微操’的事,以后做不好了。”

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个带着钩子的饵。

“毕竟谢老师以前……好像对我这只手的力度控制和节奏,要求还挺高的,你也知道。那种事,差一点火候,体验感就天差地别。”

“哗啦。”

谢泠月倒水的动作猛地一僵,几滴水洒在了桌面上。

她花了整整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浑话。

一股热气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脸颊像火烧云一样蔓延到耳根。那种混合了羞耻,震惊和恼怒的情绪,瞬间把刚才的温情脉脉击得粉碎。

她转过身,把水杯“咚”的一声重重搁在床头柜上,虽然没真摔碎,但力道也足以表达愤怒。

“温予棠。”

谢泠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的脑震荡是不是也得查一下。”

温予棠却笑得更从容了,她不仅没收敛,反而像是被这种反应取悦了。

“我是在很认真地探讨‘功能性丧失’的问题。”

她一脸无辜。

“那这很好办。”

谢泠月抱起双臂,拿出了她在谈判桌上怼甲方的气势,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现在工业迭代这么快,温总不用担心,市面上有的是高频振动恒温续航的仿生器具。我明早我就让人送一箱过来,保证每一个都比你那只原装的手更懂事。”

“最重要的是——”

谢泠月冷冷一笑,给出了致命一击,它们从来不会像你这么废话。

这回击可谓是稳准狠,直接把“温总”贬低到了连电动都不如的地步。

换个人大概早就羞愤欲死了。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听笑了。她忽然前倾身体,借着这股子没羞没臊的劲儿,凑到了气鼓鼓的谢泠月面前。

“那怎么行?”她压低声音,视线毫不避讳的扫过谢泠月抿紧的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调情。

“机器参数虽然漂亮,转速再快,它也是冷的,我有体温,我是热的。”

她伸出左手,轻轻勾住了谢泠月睡衣的一角带子,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炸得谢泠月头皮发麻。

“而且……谢老师是不是忘了?作为代偿……我也不是只有手。”

她微微歪了下头,眼神暧昧到了极点,“我还要舌头,那里的肌肉群只要多练习,其实可以练得比手更灵活。”

“要不要试试?”

这是降维打击。纯粹的流氓行径。

谢泠月的脸这下是彻底红透了,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的虾,她那点伶牙俐齿完全不够看。

“温予棠!你闭嘴!”

她抓起那床柔软的被,一把抖开,带着气急败坏的力道,劈头盖脸把那个女人蒙了进去。

“睡觉!现在!马上!”

“从现在开始,你的康复方案里新增一条——切断语言中枢!”

被子里传来一阵闷闷的、压抑不住的低笑声,气得谢泠月直接关了灯,自己滚到了床的最外侧。

她背对着她,连个后脑勺都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状态,但黑暗中,她的嘴角却不自觉的、极轻的向上扬了一下。

这种被无赖纠缠、被步步紧逼的感觉,让她找回了一丝久违的、被牢牢攥在手心的安全感。她恨这种感觉,又无可救药地……想念这种感觉。

次日清晨,暴雨过后的天空,蓝得像刚洗过一样,阳光放肆的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得满室亮堂。

厨房里飘出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谢泠月站在岛台前,正在给两杯热牛奶里加蜂蜜。

她穿着整齐的居家服,而温予棠正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靠在旁边的流理台上。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穿的不是昨晚那件睡袍,而是一件属于谢泠月的宽大T恤。那是谢泠月大学时穿旧的,上面还印着美院的LOGO。

这件衣服穿在谢泠月身上是宽松,穿在温予棠身上就是刚好遮住大腿根的“下衣失踪”。

那两条又长又直的腿毫无遮挡的露在外面,晃得人眼晕。

这是一种强烈的、无声的占有欲宣示。

“张嘴。”

谢泠月没好气的切了一小块烤好的法棍,递过去。

温予棠因为右手不方便,正毫无心理负担的享受着投喂服务,她微微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极其自然的咬住了那块面包,顺便还要含含糊糊的挑剔一句,有点焦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谢泠月又塞了一块过去,堵住她的嘴。

就在这温馨得有些不像话,仿佛两人是新婚妻妻度蜜月的时刻,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滴滴——咔哒。”

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响起,伴随着王琳焦急的呼唤,“温总!出大事了!我给您送……”

王琳抱着一堆必须要签的一级加急文件和紧急换洗的衣物,风风火火的冲进了餐厅。

“……呃?!”

下一秒,王琳的声音像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的鸡,卡在了喉咙里。

她抱着文件,僵在玄关和餐厅的交界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自家那位传说中“重伤难愈”需要在南山“静养避世”的老板,此刻正穿着前任情人的旧T恤。

衣衫不整,大长腿乱晃,毫无骨头的靠在台子上,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吃完的面包。

那红润的脸色,那慵懒的神态,哪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温……总?通报上不是说您……伤口恶化……还在紧急观察……?”王琳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相比于王琳的惊恐和谢泠月的瞬间僵硬,温予棠表现出了真正属于掌权者的强大心理素质。她甚至没有要把头转过去的意思,依旧慢条斯理的咽下了嘴里的面包,也没让谢泠月停下手。

直到喝了一口牛奶,润了润嗓子,她才懒洋洋的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扫了王琳一眼。

那眼神,淡定的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的苍蝇。

“愣着干什么?”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被撞破的慌乱。

温予棠下巴朝着门口柜子的方向轻轻一点,“文件放柜子上,你可以走了。”

王琳还在发愣。

“可是董事会那边一直在打电话问您的病情,还有那个……”

“告诉他们。”

温予棠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恶劣的冷笑。

“就说我现在伤势严重,处于半植物人状态,意识不清,正在重症监护室插管抢救。”

“别说打电话,连探视都不行。”

王琳看了看眼前红光满面、正在享受“投喂服务”的老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仿佛是“监护室医生”的谢泠月。

瞳孔地震。

这哪里是抢救。

这分明是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这是赤裸裸的昏君行为。

但作为金牌特助,王琳瞬间秒懂了老板的意图,这是在给那群老狐狸下套呢。

“明白了!”王琳立刻切换到战斗模式,“我这就去告诉董事会,您生命垂危,随时可能……那啥!媒体通告立刻安排!并且我会安排保镖封锁‘医院’,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琳语速飞快,把文件往柜子上一扔,转身就是一个标准的百米冲刺,连头都不敢回。

“砰!”

大门被贴心的带上了。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泠月手里还举着那杯牛奶,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追老婆连脸都不要了的女人。

“温予棠。”

她把牛奶杯重重放在台面上,指了指门口,“你现在连董事会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耍?”

“为了偷懒不上班,把自己说成植物人。”

“你良心不会痛吗?”

温予棠却笑了。

她转过身,又凑过来,像是还没吃饱一样,就着谢泠月的手,又咬了一口她叉子上剩的半块面包。

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让谢泠月无法反驳的话。

“比起应付那群身上带着老人味的老狐狸,在这儿被谢老师‘全方位监护’更有利于身心健康。”

她咽下面包,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凑到谢泠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

“你看,从此君王不早朝,史书上写的是妖妃祸国。”她轻轻一笑,像个狡猾的妖精,“这祸水是你,锅也是你的。谢老师,你得对我负责到底。”

“温予棠,你真是……无可救药。”

谢泠月嘴上骂着,手却没有停,又叉起一块沾了蛋黄液的面包,精准地送到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边,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