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周家说,愿意'照顾'我,条件是嫁给周家二房的儿子。我答应了,因为我要活着,活着才能查清真相,才能报仇。"
谢泠月的心就脏揪紧了。她转过身,看着温予棠。这个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所以这次去加拿大,拿到高志强的证词,您就能……"
"就能扳倒周宏业。"温予棠点头,"至少能让他身败名裂,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那周景行呢?"
"他?"温予棠冷笑一声,"他只是个跳梁小丑。等周宏业倒了,他什么都不是。"
谢泠月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温老师,等这一切结束,您会……会怎么样?"
温予棠愣住了。她看着谢泠月,看着这个女孩眼中那抹担忧。
"我?"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不知道。或许会离开这座城市,去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或许会继续经营基金会,资助更多像你一样的年轻艺术家。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谢泠月,声音变得很轻:
"但我知道,我不会后悔遇见你。"
谢泠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
傍晚,机场贵宾室。
两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温予棠在处理最后几封邮件,谢泠月翻着一本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响了,是林薇。
"喂,林老师。"温予棠接起电话。
"沈如仪被开除了,刚刚收到教务处的通知。"林薇的声音里带着快意,"另外,那条黄谣虽然删了,但影响还在。今天上午有两个外校的评委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谢泠月到底是不是……啧,真恶心。"
"我知道。"温予棠平静地说,"等我从加拿大回来,会有更重要的新闻盖过这些流言。"
"什么新闻?"
"周氏集团总裁涉嫌财务造假、导致合作企业破产的新闻。"
林薇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出一句:"你玩这么大?"
"既然要玩,就玩大的。"温予棠挂断电话,看向谢泠月,"你看,有些账,必须亲自去算。"
登机广播响起。
两人登机,坐进商务舱。谢泠月第一次坐这么好的位置,有些局促。温予棠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眼罩递给她。
"睡一会儿,到温哥华还要十几个小时。"
"您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谢泠月靠在椅背上,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那座城市里,有污名,有恶意,有想要毁掉她的人。
但也有温予棠。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的女人。温予棠侧脸的线条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格外凌厉,但专注的样子,却让人觉得安心。
谢泠月闭上眼睛,戴上眼罩。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
深夜,温哥华某公寓外。
一辆黑色的租来的SUV停在路边,车里坐着温予棠、谢泠月,还有方伯伯安排的当地助手老陈。
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华裔,在温哥华做了二十年私家侦探。他指着对面那栋老旧的公寓楼六楼的一扇窗:"高志强就住那儿。这几天一直没出门,估计是怕被周家的人找到。"
温予棠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
"周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按照航班时间,应该刚落地。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这里。"老陈说,"您打算怎么做?"
"等。"温予棠靠在椅背上,"等他们来了,我再动手。"
"为什么?"谢泠月不解。
"因为只有他们来了,高志强才会真正害怕,才会明白只有我能保他。"温予棠淡淡道,"人在绝境时,才最容易做选择。"
凌晨一点十分,一辆黑色SUV停在公寓楼下。
两个壮汉下车,其中一个拿着手机,似乎在确认地址。
"来了。"老陈低声说。
温予棠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用英语说:"你好,我要举报有人非法入境,意图伤人……对,地址是……"
三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两个壮汉被拦截,其中一个试图反抗,被警察按在车上搜身,搜出了一把匕首。
"走。"温予棠推开车门,对谢泠月说,"你跟紧我。"
两人趁乱进了公寓楼,爬楼梯到六楼。温予棠敲门,节奏很稳。
"谁?"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惶恐的男声。
"高先生,我是温予棠。沈家的女儿。"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高志强看到温予棠时脸色煞白,但看到楼下警车的闪烁灯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温……温小姐?"
"我们进去谈。"温予棠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
深夜,高志强家中。
简陋的客厅里,温予棠坐在沙发上,谢泠月站在她身后。高志强颤抖着双手,端着一杯水,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温予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
"高先生,我母亲当年的死,和你做的假账有关。签了这份证词,我保你全家安全。不签,刚才那两个人只是开胃菜。"
高志强盯着文件,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周宏业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女儿……我也是被逼的……"他崩溃地哭了起来。
"所以现在,你有机会赎罪。"温予棠冷冷道。
高志强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还没散去的警车,最终颤抖着拿起笔,在证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从书房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是当年周宏业指使他做假账的所有证据——录音、邮件、转账记录。
温予棠接过档案袋,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站起身。
"谢谢您的配合,高先生。明天会有律师来正式取证。这段时间,您哪里都不要去。"
走出公寓楼,天刚蒙蒙亮。温予棠坐在车里,翻看着那些证据,手指微微颤抖。
谢泠月看着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强大的女人,心里藏着多深的伤疤。她走过去,蹲在温予棠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您很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温予棠看着她,眼中的坚硬终于碎裂了一角。她拉起谢泠月,让她坐在身边,头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喃喃道:"泠月,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我在拯救你,还是你在拯救我。"
车窗外,温哥华的晨曦穿透云层,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而在国内,周氏集团的书房里,周景行正向周宏业汇报:"大伯,加拿大那边……失手了。"
周宏业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沉默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阴沉得可怕:"她既然敢动高志强,那我们就动她最在乎的人。那个女孩的妹妹,现在在哪家医院?"
周景行一愣:"大伯,您是说……"
"既然她护着那个女孩,那就让那个女孩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周宏业冷笑,"做得干净点。"
窗外,乌云渐渐聚拢,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